“就憑你也敢審判我？別說是你，就算是你背後的帝國異端審判庭，以及那位黃金王座上的帝皇，也沒有資格審判我。”
沐星性格溫和，但不是沒有脾氣。
他的聲音由低到高，不停在周圍空間中回響。
波紋蕩漾，仿佛整個塔尖所在的時空都被剝離開來。
“異端，休要在這里裝神弄鬼，我乃帝國異端審判庭審判官︰卡利西斯。”
“不管你是誰，膽敢褻瀆帝國，褻瀆帝皇，都將遭至聖輝最嚴厲的審判。”
他手中鏈鋸劍在瘋狂旋轉，只是奇怪的是，他身上那些對抗混沌污染的聖符、聖典卻並無半分異常。
這意味著，眼前沐星掌握的力量與混沌沒有關系。
突然，整片空間都被徹底剝離，所有人都被拉扯到一片渾濁的血肉的世界之中。
巨大的血月騰空而起，高大的王座之上，沐星身體微斜，一手撐著下顎，居高臨下的凝視著腳下那位異端審判官。
卡利西斯身上藍色靈能光罩瘋狂閃爍，僅僅剎那就崩潰成無數藍色光粒子。
他再也堅持不住，匍匐在地喘著粗氣。
手中鏈鋸劍不再轉動，就連那把爆彈槍也長出血肉。
“你果然是異端，你是誰？混沌大魔？還是亞空間邪神？身為帝國最忠誠的戰士，你休想將我腐化。”
卡利西斯的身體在顫抖，其實並未承受多大的外部壓力，所有壓力都源自自己的內心。
“你是人類嗎？”
沐星突然問道。
卡利西斯突然一愣，不明白王座上的沐星突然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我當然是人類，異端，你休想蠱惑我的靈魂，動搖我的信仰。”
沐星搖頭，隨手丟下一根香蕉︰“我覺得，它更像人類，而你們不過是一群長著人形的異形，是人類的背叛者。”
“你是，你的帝國也是！”
卡利西斯懵逼的捧起那根香蕉，靈能者天賦讓他瞬間解析眼前這根香蕉，那是早已經滅絕的泰拉水果。
若真要比較起來，香蕉與古人類的基因相似度超過50%，而他與古人類的相似度卻不到1％。
只見沐星從王座上站起身來︰“所以，不要打著所謂人類帝國的旗幟在我面前宣言，我一個2K正統人類，可不是你這個帝國異形有資格評價的。”
卡利西斯徹底懵了，他表情呆滯的望著從王座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的沐星。
就在剛剛剎那，他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神明。
“即便我一路進化，融合混沌，吞噬古神，卻依舊殘留著最純粹的人類基因，但你們不是！”
他一把掐住卡利西斯的脖子︰“你們這些背叛人類的異端，唯有我有資格審判爾等。”
卡利西斯掙扎著，感覺大腦逐漸缺氧，無數有關帝國歷史的畫卷在腦海中回蕩。
人類帝國從2K時代走向星空，直到20K時代達到巔峰。
依托超強科技，將整個帝國推到了歷史的最巔峰。
在那被稱之為人類黃金紀元的時代里，他們掌控整個銀河，鋒芒所向披靡。
也就是在那時候，人類被他們親手創造的AI叛變。
曠世的鐵人叛亂持續了一千年，最終在帝皇的帶領下被徹底擊敗。
只是後來的帝國卻朝著一條黑暗未知的不歸路上一路狂奔，再也回不到那個輝煌的黃金年代。
科技衰退，動蕩不斷，帝國的發展不僅沒有變得順利，反而越發艱難。
突然
卡利西斯感覺喉嚨一松，他跌落在地，大口喘息，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我們……只是想要生存下去，這是人類進化的必然，帝國再難，我也會堅定的擁護它。”
卡利西斯倔強的抬起頭，他凝視著站在眼前的沐星。
這個年輕人他看不透，就像是每一個祈禱之夜時，他望向帝皇高大的雕像，那股莫測感油然而生。
“所以你守護的究竟是什麼呢？這個腐朽的帝國，還是無數生活在黑暗中的帝國子民？”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去那骯髒的底巢看過一眼，如果這都能被稱之為榮光，我覺得，這樣的帝國還是徹底毀滅了為好。”
卡利西斯繃著臉，他痛苦的閉上雙眼。
他又何嘗不知？但他沒有能力改變。
帝國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巢都，階層分明，看不到希望。
雖然外部有無數敵人覬覦，但最大的問題卻是出自帝國本身。
沐星重新回到了王座上︰“你知道嗎，我其實可以直接抹去你的記憶，將你直接變成我的傀儡，但我沒有。”
“為什麼？”卡利西斯不解。
他能感受到那股不可對抗的力量，身處于這片浩瀚的血肉世界，也許所謂的亞空間邪神也不過如此吧。
沐星低下頭︰“因為，我需要一個榜樣，一個真正想要改變帝國命運之人。”
“卡利西斯，我覺得你就很不錯。”
卡利西斯低吼︰“你休想蠱惑我！”
“蠱惑你？若希望你能拯救這搖搖欲墜的帝國也算是蠱惑的話，你所謂的信仰也不過如此。”
卡利西斯突然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你想要什麼？”
他第一次沒有反駁，而是質問沐星的動機。
沐星不再廢話，右手一指，有關世界真相，幽墟、恆宇、無數卡利西斯從未听說，無法理解的宏大真相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他捂著頭，腦子被大量未知信息填滿。
他的認知正在被這些知識改寫，世界觀正在重塑。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表情已經變得平和。
他就像是一個一輩子生活在山洞中野人，對于外界的了解，全都來自那些火光倒映的虛假之中。
突然有一天，他走出的山洞，看到了真實的世界。
雖然不至于一瞬間擊碎他心中的信仰，可這股信仰已經開始動搖。
就像是知曉了宇宙真諦，明白鬼神之說不過是封建迷信一般。
對于卡利西斯而言，他此刻正經歷著這種巨大的認知重塑。
對于帝國來說，四萬兩千年，就是帝國的全部歷史，可對于整個宇宙的歷史長河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好一會兒，他才從那種不安與惶恐中清醒過來，經歷了自我質疑，他逐漸變得清醒。
沐星沒有勸解與操控，所做的只是讓他看到真相而已。
當卡利西斯再次睜開雙眼，眼神復雜，又微微閉眼，有些痛苦︰“您不該告訴我這些……”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突然覺得往日種種沒有了意義。
自己為之努力奮斗的過往，甚至那些信仰都顯得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