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多余猶豫，跟身邊幾個人簡單交代了幾句，身形一閃，直接撕開空間，朝著帝皇閉關的秘境趕去。
這里被一層淡淡的隔離屏障包裹，隔絕了外界所有波動。
這是當初專門為帝皇準備的蛻變之地，防止融合黑王之力時產生的能量外泄，引來敵人干擾。
可此刻，屏障內部不斷傳來一陣陣劇烈的震顫，原本穩定的能量流變得忽強忽弱。
沐星穿過隔離層，一眼就看見了懸浮在秘境中心的巨蛋。
整顆蛋通體漆黑，外殼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毀滅黑霧。
這就是帝皇為了完成最終蛻變，主動融合黑王之力之後凝結而成的神蛋。
只要順利破殼，他就能徹底完成新舊力量的更替，突破到起源境。
但現在，蛋殼上已經布滿交錯的裂紋。
每一次震顫，都會有細碎的碎片從表面脫落。
可內部的蛻變始終卡在臨門一腳，無法徹底完成。
明明已經到了破殼的節點，卻像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沐星落到蛋體前方，抬手輕輕放在蛋殼表面，將感知滲透進去。
他仔細觀察帝皇的神魂，以及重塑中的軀體。
現在正處于新舊兩股力量融合的過程。
沐星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黑王本源嚴重不足。
帝皇的道基，神魂框架，肉身結構，幾乎已經全部完成重構。
狂暴的毀滅意志也被成功剝離，只剩下純粹的本源力量。
可支撐最後一步突破的能量缺口太大。
如果強行破殼，整個蛻變體系就會直接崩塌，道基留下永久缺陷。
不僅再也沒有機會觸踫起源境，甚至會被殘留的毀滅力量反噬，造成難以修復的重傷。
沐星沒有急著行動，而是穿透著層蛋殼，和沉眠在內部的帝皇建立神魂連接。
“你現在對黑王之力的掌控程度如何？如果繼續注入大量毀滅本源，有沒有被黑暗意志奪舍的風險？”
等待片刻之後，一道沉穩堅定的意念從蛋內傳了出來，沒有半分動搖。
“師父，我還好，黑王之力一抹紅所有偏執與狂暴都已經被剝離。”
“剩下的只有純粹的力量，不會反噬，也不會干擾我的本心。”
“如今只要補足本源，蛻變就能順利完成。”
听到這話，沐星松了一口氣。
確認帝皇已經牢牢掌握住這股力量，徹底放下心來。
“既然基礎已經成型，那我就幫你把缺口補上。”
他舒展雙臂，超脫之力如同潮水一般鋪展開，瞬間籠罩整片神隕之地。
剛剛結束大戰，黑王殘力散落在大地、山谷、廢墟與虛空縫隙之中。
這些毀滅力量狂暴雜亂，普通生靈根本不敢觸踫，一旦被侵染，就會被黑暗意志纏上。
可對于正在蛻變的帝皇來說，這正是最適合的養料。
在沐星的牽引之下，一縷縷漆黑的毀滅之力從四面八方騰空而起。
像無數黑色溪流，跨越遙遠距離，朝著秘境匯聚。
它們圍繞著巨蛋旋轉，順著那些裂紋不斷滲透進去，填充蛻變體系里那些空虛的位置。
隨著源源不斷的本源灌入，原本搖搖欲墜的蛋體迅速穩定下來。
那些不斷擴散的裂紋不再繼續惡化，內部的能量循環一點點變得飽滿扎實。
帝皇重塑中的肉身與基礎，在海量毀滅本源的滋養下，完成了最後的升華。
沒過多久，一聲清脆的崩裂聲響徹整個秘境。
嚓！
漆黑巨蛋徹底炸開，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光霧之中踏步走出。
帝皇微微垂著眼，片刻之後才抬起頭。
他眼底少了過去那種鋒利的銳氣，多了一層厚重與通透，周身氣息平穩浩瀚。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卻讓整片空間都跟著微微震顫。
起源境。
他成功跨過了這道門檻。
帝皇看向沐星，沒有表現出突破之後的狂喜，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緩緩說起了那段被埋藏了無數紀元的往事。
“師父，其實我並不是憑空誕生的獨立存在。”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當年黑王和永恆者長庚決戰，遭到終末之神暗中設計，一敗涂地。”
“在最後的關頭，黑王意識到，自己所堅持的毀滅之路已經走到盡頭，如果繼續沿著舊道走下去，永遠都無法突破桎梏。”
“所以，他做了一個選擇。”
“他主動剝離了所有代表偏執、憤怒與毀滅的黑暗意志，只留下一縷向往新生的正面意識。”
“而正是這縷意志，最後就孕育成了我。”
沐星安靜地听著。
過往很多讓他疑惑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到了一起。
那些黑王原種，散落各處的殘力，都不是單純為了復活舊的黑王，而是一場漫長的試煉。
黑王賭了一次機會，希望舍棄過去的自我，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大道。
“師父，如今我順利融合所有本源，成功踏入起源境，就意味著屬于黑王的那個時代徹底落幕。接下來，是屬于我的道路。”
帝皇說完，靜靜看著沐星。
一路走來，眼前帝皇面對過無數生死危機。
沐星從來沒有懷疑過帝皇的立場，自然也不會因為這一段古老過往而心生隔閡。
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出身，而是在一次次選擇之中站在哪一邊。
“過去已經塵封，從今往後，你就是新的帝皇。”
“多謝師父！”
帝皇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解決完這場突如其來的蛻變危機，兩人一同動身，返回終末城。
主城廣場上，三大至高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從被終末囚禁的牢籠里脫身之後，就一直在等待這最後的環節。
此行深入幽墟，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取回屬于恆宇的備用本源能量。
“終末之神已經徹底消亡，幽墟深處的禁制大部分都已經失效。”
為首的萬物歸一者看向遠處那片沉沉的黑暗。
“是時候把這些能量取回來了。當年我們三人冒險潛入歸寂之地開采礦脈，就是為了給恆宇留存一份重啟的底氣，可惜被終末發現，就此被囚禁。”
沐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幽墟深處，心里不由得感慨。
從最初星河動亂，邪神入侵，到打通通往神隕之地的通道。
再到在神殿防線死戰，一路追殺終末之子，直面神尸自爆，直到最後與終末之神決一死戰。
每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好幾次他們都差點徹底失敗。
瘋子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
他臉上還帶著戰斗留下的傷痕，眼底卻滿是痛快。
“誰能想到，我們真的走到這一步？”
“那就開啟通道吧。”
沐星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