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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阴阳笔记- 第133章 顺藤摸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3章 顺藤摸瓜
    自打摸清镇上快递点的猫腻后,这整整一周,我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松不下来。

    学校的日常看着照旧安稳。夜里练符,我的手感彻底稳了回来。心里悬着的事有了清晰章程,落笔便不再飘忽。镇字篇最后的高阶符,重新回到十成四五的稳定水准。林晓晓之前差的两道符,也老老实实补齐了。

    表面日子和从前别无二致,唯独我心底的账本,每一页都添着新疑点、压着重分量。

    真正让人揪心的不是快递点本身,是刘老太。

    她深夜摆案做功的动静,村里传了半个多月,早已不是隐秘。若是这些细碎异象,顺着镇西街那个黑据点悄悄流了出去,后果难料。

    那帮搜罗凶邪、布局百年的人,看村民口中“孤僻老太深夜烧纸魔怔”的怪事,绝不会当成寻常闲话。我不敢深往最坏的地方琢磨,可越刻意压制,心底的疑虑越翻涌不止。

    单单靠林晓晓顺路瞟一眼盯梢,已经远远不够稳妥了。

    周四晚上,我们三人凑在一起复盘对账,我把打算直接摊开:“对方的网一直在暗中收紧,我们必须摸清他到底收了多少情报、布局有多深。周六,我们蹲守一整天。”

    “蹲谁?”

    “蹲那个快递点。”我说,“看一整天进出的人和物件,摸透底细。刘老太的事一直压在我心上,我必须摸清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

    林晓晓双臂一抱,满脸迫切:“早就该去了!”

    柳晚婷低头思索片刻,抬声问:“我要一起去吗?”

    “你留在村里。”我安排妥当,“镇上都是普通人的往来轨迹,没有邪祟气场,你的感知派不上用场。村里的气场、村北刘老太的动静,得靠你盯着,家里有你守着,比什么都稳妥。”

    “跟谁?”

    “到时候我现场指给你看。”我细细交代规矩,“记住章程:贴身跟着,别跟丢,也绝对不能暴露行踪。对方停你就停,对方走你再走,隔着一条街的安全距离。万一被发现,直接掉头走人,不许回头。就算跟丢了,也立刻返程,不准逞强硬追。”

    “要是对方开车呢?”

    “你骑车尾随。出了镇子地界就停手,记清车牌尾数和行驶方向,回来报备即可。”

    小胖逐字逐句咂摸透规矩,重重点头:“跟守村十条的路子一模一样,我懂。”

    周六一早,我和林晓晓提前动身。两人简单收拾乔装,尽量藏起原本的模样。我压低草帽遮住眉眼,身上套着爷爷遗留的旧褂子,脚踩一双软底布鞋,看着就是乡下随处可见的普通后生。

    林晓晓翻出她母亲的旧外套,素面朝天,头巾裹住头发,彻底褪去学生气,看着像邻村赶集的寻常姑娘。

    “至于这么严实吗?”出门前,她小声嘀咕。

    “上次你去寄东西,店里那人见过你的脸。”我提醒她,“你的样貌在他那儿留过印象,不能大意。”

    她不再多说,默默把外套领口又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

    镇西街快递点斜对面,有家羊汤馆,靠窗摆着两张桌子,视野刚好正对铺面。我们进店点了两碗羊汤、两个烧饼,稳稳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街道,能把蓝牌子小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整整盯了一上午。

    这家铺面的生意冷清得诡异。一上午只进来四个人,两个是外出务工寄衣物的,收货地址全是外省;一个取大件包裹,面单地址同样在外省;还有一人空手进店,站了两秒便转身离开,毫无动作。

    看店的男人全程垂着头刷手机,有人进店只抬一下眼皮,人走之后立刻低头继续,全程一言不发,没有半点招揽客人的样子。

    正午时分,他也不曾出门,只坐在柜台后啃了个面包、喝了瓶水,接着继续刷手机消磨时间。

    “做买卖做成这样,”林晓晓咬着烧饼,压着极低的声音说道,“要不是有别的隐秘进项,早就赔本倒闭了。”

    “所以这铺面,本就不是靠正经快递生意存活的。”我淡淡开口。

    正午过后,不宜长时间久坐盯梢,我们换了位置,挪到斜对面修车铺门口。搬来两个小马扎,人手一瓶汽水,装作等人赶集的模样,继续暗中观察。

    日头渐渐西斜,光线柔和下来,林晓晓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

    来人了。

    一辆老旧的灰色面包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快递点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眉眼,身上穿着深色夹克,浑身透着谨慎低调的气息。

    他进店后,和看店的男人简单交谈两句,对方便领着他往后院走去。不多时,两人合力抬着一个封满胶带的大号纸箱出来,稳稳搬上车。

    折返两趟,接连又抬出两箱,一共三大箱货物,每一只都沉甸甸的,两人抬着格外吃力。

    搬完货物,鸭舌帽男人上车点火,车子不紧不慢地驶离街边。

    我立刻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小胖,镇西街,灰色面包车,往你那个方向去了,车牌尾数七二。”

    “看见了。”电话那头,小胖的声音压得很低,“已经跟上了。”

    面包车车速不快,我和林晓晓隔着两条街远远尾随,视线尽头,能清晰看见小胖骑着旧自行车,不紧不慢吊在车尾,始终隔着一条街的安全距离。

    车停他就停,车走他便走,姿态闲散,看着就是镇上闲逛的半大少年,毫无破绽。

    面包车没有走宽敞的主干道,专挑镇上狭窄的背街小巷穿梭,七拐八绕。分不清是熟门熟路抄近道,还是刻意绕路排查身后有没有尾巴。

    最后车子一个转弯,开进了镇东头的老街。

    这条老街我从小熟稔。数十年前是全镇最热闹的地界,街中心的供销社曾经红火一时,卖尽布匹、点心、五金杂货。后来新式超市兴起,供销社逐年萧条,十几年前就彻底倒闭关门了。

    旧铺面至今还在,灰扑扑的砖墙立在街边,木质招牌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窗户尽数钉着木板,门口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早已荒废多年,无人问津。

    早就没人经营的地方。

    面包车避开正门,从侧边狭窄胡同驶入,径直开进了供销社的后院。

    小胖很懂规矩,没有贸然跟进,在胡同口对面的墙根下蹲住,掏出手机装作把玩,静静观望。

    片刻后,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易哥,车子进后院卸货了,三大箱东西全都搬进去了。”

    “看到院里的人了?”

    “院里有人接应,只看清一个背影。”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易哥,荒废的后院,亮着灯。”

    我握着手机,侧头和林晓晓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这院子空了十几年没人住。”小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小时候还来这儿打过酱油,早就荒透了。现在院里亮灯,说明一直有人藏在这里。”

    “够了。”我沉声吩咐,“立刻撤退,骑车回家,路上别回头、别停留。”

    “明白。”

    挂掉电话,天色已经擦黑,暮色沉沉压了下来。林晓晓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满眼急切。

    “走,我们也去看看!”

    “不去。”

    “就翻墙看一眼,马上就走,绝不耽搁!”

    “今晚不动。”我伸手按住她,稳住她的急躁,“对方刚卸货入库,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再者,那盏灯是居家照明还是另有蹊跷,我们一概不知,贸然靠近只会暴露。先摸清底细,再动手不迟。”

    她悻悻松开手,满脸不甘:“那什么时候去查?”

    “过两夜。”我定了主意,“等他们的警惕心彻底松下来。”

    当晚小胖到家,把跟踪的全过程细细报备了一遍。鸭舌帽男人在快递点停留了约莫一刻钟,三大箱货物无任何标识,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两人抬着格外吃力。面包车进胡同前,特意在街口绕了一圈,明显是在排查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我按章程,先拐进小卖部买了根冰棍,装作闲逛,等他彻底走稳我再动身的。”

    “做得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守村十条的规矩,你算是彻底练到家了。”

    他挠着头嘿嘿一笑,不多问半句内情,转身回家吃饭。

    夜里,我们三人围坐复盘。我挑亮灯芯,在炕桌上铺开白纸,照旧一边梳理线索一边记录。

    镇上一整天的见闻,尽数摊开:隐秘快递点、鸭舌帽取货人、三大箱无标识货物、荒废的老供销社后院、深夜亮起的灯火。

    “老供销社,”林晓晓皱着眉回想,“我姥姥以前总说,早年这是镇上最阔气的地方,啥稀罕物件都有。后来超市开了,就彻底垮了,荒了十几年。这么大的院子,就一直空着?”

    “越是荒废无人的地界,越方便藏东西、掩人耳目。”我说。

    “我小时候也去过后院,早就空空荡荡的。”她点点头,语气疑惑,“荒了这么久突然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次取货的人,和单据上的收件人‘田中’,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柳晚婷轻声发问。

    “暂时没法确定。”我把这条疑点单独记下,“鸭舌帽是上门取货的人,田中是单据上的收件名号,两者是否对应,得亲眼核实才能定论。”

    “那三大箱子到底装的啥?”林晓晓百思不解,“沉得两个人都费劲,绝不是轻巧东西。”

    “会不会是生活用品?”柳晚婷试探着猜测。

    “谁家生活用品要一次性进三大箱?”林晓晓立刻摇头反驳,“而且正常过日子采购,箱子怎么会干干净净,一个字迹、标识都没有?”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没人能给出准确答案。

    “那后院的灯呢?”柳晚婷再次开口,语气谨慎,“那夜里亮起的灯火……”

    “是普通电灯。”我接过话头,“小胖看得真切,屋里透光、窗纸泛黄,就是寻常居家灯光。可灯底下藏着的是人是邪、是日常值守还是暗中布局,现在一概说不清。”

    我收住话头,沉声道:“再过两夜,一切自然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