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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阴阳笔记- 第160章 日新文化的伪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0章 日新文化的伪装
    第三天,李浩然那边的第一批摸排消息,准时传了过来。

    他特意把我拽到教学楼楼道尽头,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压着嗓子说话,眉眼间藏着几分得意,明显是等着邀功。

    查着了。汇智大厦十七层,整层就这一户公司。房租一次性预缴三年,从来没有拖欠记录。物业那边几乎跟他们零打交道,入住以来一次维修报修都没提过。最邪门的是水电用量,物业后台数据显示,白天用电量平平无奇,反倒后半夜耗电暴涨。

    后半夜耗电更高?我抬眼追问。

    李浩然重重点头,还有个细节,他们订桶装水都是几十桶批量订,让水站整车配送。送水小哥说,每次送到十七层,都是门缝里递出手接水,从来不让配送人员进门半步。

    小哥还看到别的异常没?

    没敢多停留细看。李浩然说道,他说那一层氛围怪得很,死寂得慌。大白天整层走廊都听不到半点动静,每次他把水放门口,里面只开一条门缝,一只手快速拎进水桶,门立刻紧闭,全程无声无息,连句道谢都没有。

    我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心里的线索台账又补齐了一页。

    账面信息看着干干净净,干净得过分、干净得反常。

    一家正常经营的文化公司,三年零欠费、零报修、零物业往来,这根本不是省心合规,是刻意隔绝所有外人接触,不留半点破绽。

    干得漂亮。我开口说道,暂时没别的活了,你先歇着。

    李浩然瞬间垮了脸,满心的干劲落了空,我这刚查出线索,正准备接着深挖呢——

    先歇着。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后续有需要,我再找你。

    你可说话算话。他伸手指着我,一脸不放心,别转头又把我晾在一边,不让我掺和。

    算话。

    明面的账面线索,到此彻底断了。再往下查,普通工商、物业记录根本挖不出任何东西。

    想要真相,只能亲自蹲守观察。

    当天下午,我和晓晓动身去了汇智大厦。

    晚婷没有同行,她考虑得周全,三人扎堆守在楼下目标太大、太过扎眼。她留守城中村出租屋,我们两人轮换昼夜蹲守,规避风险。

    白天的班次由我来守。

    依旧选了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靠窗的视野刚好能盯住大厦正门。我点了一杯奶茶,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视线始终牢牢锁死十七层的窗口范围。

    中途我假意上楼如厕,快速扫了一眼一楼楼层索引。十七层的介绍极简,只有一行标准小字:日新文化,主营文化交流、岛国语翻译、商务咨询。

    左右相邻的全是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看着和周边正规写字楼商户别无二致,规整又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天的十七层,是彻底对外开放的正常业态。

    下午两点多,两个背着书包的年轻学生上楼,一看就是来上课的。四点出头,又有一个中年妇女单独走进大厦。五点半,三人前后脚结伴下楼,说说笑笑,状态放松自然。

    那个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手提袋,袋身印着清晰字样——日新文化·岛国语角。

    实打实的岛国语课程,明面上的文化交流活动。

    这家公司的伪装做得极为高明。它不刻意遮掩,反而大大方方敞开经营。任何人来查、来看、来求证,都能看到正经生意、正常学员、合规业态。

    可物业的后台数据、水站小哥的所见所闻,全都和这份“正经”对不上号。明暗两面,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夜色落下后,换晓晓值守。

    奶茶店九点准时打烊,夜间蹲守点换成了斜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门口摆着两张高脚凳,买一瓶水就能久坐落脚,隐蔽又方便。

    晓晓守前半夜,我后半夜过来换班。

    我赶到的时候,她正抱着一瓶冰红茶不停跺脚取暖。三月末的省城深夜,晚风依旧刺骨,凉意顺着裤脚往身上钻。

    你可算来了。她把羽绒服领口拉高,缩着脖子,再晚一会,我直接冻僵在这儿。

    有异常动静没?

    她立刻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下巴朝大厦地下车库方向偏了偏。

    刚撞见动静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一辆白色厢式货车,缓缓从地下车库坡道驶入,车速极慢,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谨慎。

    这是第二辆了。晓晓轻声说道,十点多已经进去过一辆。

    我们两人屏息凝神,静静盯着车库入口。

    足足二十分钟,货车始终没有驶出。又过了十分钟,依旧毫无动静。

    应该是在卸货搬东西。我低声判断。

    临近十二点,那辆白色货车才缓缓驶出车库,车厢空空如也,随即快速驶离路口。紧接着,车库卷帘门缓缓落下,彻底封闭,整栋大厦瞬间陷入沉寂,灯火稀疏,透着一股冷清。

    撤了,回去睡会。晓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眉眼间满是疲惫,明天还来不?

    我笃定道,再守一宿。

    第二天我们调整了蹲守方案。依旧是我守白天、晓晓守夜里,第二晚干脆两人全程结伴蹲守。

    第一晚只摸清了夜间货车进出的规律,第二晚我想试着看清夜间出没的人,摸清更多底细。

    凌晨一点多。

    大厦侧边的消防小门,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先走出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驻足片刻,脑袋缓缓转动,扫视整条街面。视线扫过便利店、扫过我们藏身的方向,锐利又警惕。

    我立刻低头,假装摆弄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掩饰紧张。晓晓靠着墙,微微垂头,装作犯困打瞌睡的模样。

    那人扫视一圈,确认周边无异常后,抬手朝门内打了个隐晦的手势。

    紧接着,门内走出四个人,两前两后站位严密,中间护着一个人,不是强行押解,更像是贴身防护。四人快步上车,一辆黑色轿车随即悄无声息驶离。

    车子全程关灯行驶,直到驶出主干道街口,才骤然亮起车灯,加速远去。

    半个多小时后,侧边小门再次打开。

    这次是外人进入。三名男子结伴走来,两人一组合力抬着两个木箱。木箱是粗木条钉制而成,外层被胶带层层缠绕,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两个成年人合力抬一只箱子,依旧格外吃力,全程弯腰弓背,脚步沉重,一步一挪地缓慢往楼内挪动。

    好沉。晓晓凑在我耳边,用气声低语。

    确实沉。寻常货物根本不至于压得两人直不起腰、迈不开步。

    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石材?重金属?还是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不敢深想下去。

    一家做文化交流、岛国语培训的正规公司,深夜偷偷运送大批量超重密封木箱,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我摸出手机,全程关闭闪光灯,远远对着入口方向拍了两张照片。夜色太黑,画面模糊,只能勉强拍出人影和木箱的轮廓。

    但单凭这份轮廓,就足够佐证我们的猜测。

    第三天白天,三人在城中村出租屋碰头汇总线索。

    晓晓熬了两夜,补觉过后精神恢复不少,一进门就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凝重:快快快,咱们捋捋,这两天撞见的事越想越邪门。

    我把两晚蹲守、白天观察到的所有细节逐一梳理:白天业态正规,学员往来正常,是挑不出错的正经生意;深夜货车频繁进出,密封超重木箱隐秘运送,全程专人警戒、刻意避人。

    白天的正经是真的,夜里的猫腻也是真的。晚婷听完缓缓开口,明面的正当生意,就是最好的遮羞布,盖住了底下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是这层伪装太难扒。晓晓皱着眉吐槽,你想找事,人家证照齐全、合规经营;你想举报,人家账面干净、无可挑剔,根本无从下手。

    木箱最后运去了哪?晚婷看向我。

    进了楼内电梯。我回道,从车库直接上楼,没有分流,目标只能是十七层。

    所有隐秘货物,全都囤积在十七层。晚婷点头确认。

    要不……我们直接上楼探一探?晓晓搓着手,眼里带着试探。

    怎么上去?

    装成报名学日语的学生,白天正大光明上楼,混进去摸底。晓晓说道。

    我刚准备开口斟酌,晚婷率先抬手打断。

    先别动。我先去摸个底。

    你之前不是说不近距离接触吗?我疑惑道。

    不近身、不进楼。晚婷解释,我就在马路对面远远站一会,感知一下楼内的气场。

    当天傍晚,我陪着她去往汇智大厦。

    她独自站在对面人行天桥上,单手扶着栏杆,静静望着矗立的写字楼。桥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没人留意这个驻足观望的姑娘。

    她没有闭眼凝神,没有掐诀念咒,只是静静伫立观望。但我看得清楚,她扶着栏杆的指尖,一点点收紧、泛白,手臂肌肉微微紧绷。

    我心里了然,她正在全力催动感知,隔着马路、隔着数十层楼高,强行探查楼内的气场异动。

    村里数次凶险异常,次次都是她最先感知到阴邪气息、提前锁定隐患位置,从不出错。可这一次,她探查得格外吃力,周身气场都透着紧绷。

    短短片刻,她身形微微一晃,透着明显的虚脱疲惫。

    她立刻收回视线,低声开口。

    我们快步走下天桥,拐过两条街,远离大厦范围,她才缓缓停下脚步平复气息。

    怎么样?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连忙问道。

    她缓了好几口气,脸色依旧泛着淡白,一字一句沉声说道:那栋楼里,至少藏着三个式神的气息。普通普通人贸然进去,根本扛不住那股阴压。

    式神。

    晚风掠过脖颈,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阴阳师。

    我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供销社的隐秘文件、黑龙会山东分部,这层层布局的背后,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境外阴阳师的势力。

    整整三个式神,全都守在十七层。我沉声说道。

    这只是我能感知到的数量。晚婷语气凝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能察觉到浓郁的阴压、胸口发闷。寻常普通人踏入楼层,根本撑不过片刻,不等发现任何线索,先就被阴气压垮心神。

    那我们三个呢?能不能扛住?

    你随身带着闭气符,勉强能抵挡一阵。她如实分析,我状态不稳,没有十足把握。晓晓阳气最足,但纯阳之气只能护身,根本扛不住式神的窥探和阴煞压制。

    那绝对不能贸然进楼。我立刻敲定主意。

    现在绝对不行。晚婷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回到城中村出租屋,我把探查结果原原本本告诉了晓晓。

    晓晓听完久久沉默,最后一拳轻轻砸在布艺沙发上,语气满是憋屈: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先看着。我说道。

    要看到什么时候?

    看到我们有底气、有办法的那天。

    晓晓性子急躁,火气来得快,但道理分得明白。纵使满心不甘,也只能强行压下情绪。

    行吧。她直直躺倒在床上,语气闷闷的,忍着就忍着,可我心里跟猫挠似的,实在别扭。

    再别扭也得忍。我安抚道,当初供销社的据点,我们不也是隐忍多日、摸清底细才动手的?

    那能一样吗?她小声嘟囔,那是我们熟悉的地界,好歹有退路。现在是人家的主场,楼里有人、有式神、有不明木箱,我们仨在这,根本毫无底气。

    她这话一针见血,戳中了最关键的短板。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布局、人手、阴物、底牌,我们一概不知。我们贸然动手,只会自投罗网。

    深夜,出租屋只剩零星灯火。我独自坐在桌前,拿出爷爷的笔记,借着灯光把这两日的所有见闻逐一记录在册。

    白天正规文化课业,完美伪装;

    深夜隐秘运货,超重密封木箱,专人警戒接送;

    十七层藏有至少三尊无形式神,幕后操控者为阴阳师。

    写完,我盯着纸面“阴阳师”三个字看了许久,脑子里反复回想爷爷笔记里的内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当初端掉供销社据点,是因为我们摸清了地形、摸清了对方空缺、摸清了所有隐患,是知己知彼。

    可这一次,我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楼内布局、木箱用途、阴阳师底细、式神习性,所有关键信息一概空白。

    不知彼,贸然动手,必输无疑。

    我轻轻合上笔记。

    窗外的城中村依旧热闹,夜市摊贩的吆喝声、路人的说笑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可我心里一片沉静,没有半点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