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爷爷的阴阳笔记- 第173章 探煞反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3章 探煞反馈
    “符,画完了,接下来就等它给咱回话。”

    我话音还没落稳。

    “叮——”

    手里的铜钱剑,忽然响了一声。

    清透脆亮,像有人用指甲盖,轻轻弹在铜钱边缘。

    我低头去看,剑脊最靠边的那枚铜钱,还在微微颤动,震纹极细,余震顺着铜钱串一路漫上来,钻进手腕骨头缝里,麻酥酥的。

    四十二枚老铜钱被红绳绷得紧实,一枚挨着一枚,平日里托在手里沉得坠手,纹丝不动。今天,最靠边那一枚,自己震了一下,清响一声。

    晓晓站得最近,吓得肩头一哆嗦:“啥响?”

    “是剑。”我说,“别出声。”

    “刚才——”晓晓刚要开口。

    “嘘。”

    我把剑端平不敢乱动。符气顺着剑身还在往土里渗,这一声脆响是符气撞在了封印边界上——底下的东西,应了一声。

    爷爷笔记里写过:探煞符成,封者必应。应则封存,不应则封亡。回应的法子分好几种,剑上铃应、地底声应、器物形应。今天这声,是剑上铃应——封印边撞上了符气,它认了。

    它应了,封还在。

    我刚要开口,脚底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闷沉沉的,像隔着厚土、隔着水,从很深的地方撞上来。

    紧接着——

    “咚。”

    又一声。

    “咚。”

    “咚。”

    不急不缓,间隔匀得惊人,一下一下,从地底稳稳顶上来。

    像心跳。

    后来晓晓跟我说,她当时下意识跟着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九下不敢数了。数着数着,自己的心跳跟地底的响动慢慢合上了拍,两下心跳叠在一起,震得胸口发闷。

    她手里的罗盘针也乱了节奏,跟着地底的咚声一下一颤,咚一声、颤一下,针也在应。

    堂屋死寂。日光斜斜切在门口,条案上三炷香笔直烧着,烟柱纹丝不乱。只有那闷沉的咚声,一下一下从地底涌上来,顺着脚底板钻进骨头缝,顺着脊梁往上爬,凉飕飕的。

    “这是什么东西?”晓晓的声音也发飘,脸上没了血色。

    我没立刻答。

    我盯着那块旧木板,瞅着面板底下三尺黑土、那层绷紧的“牛皮”,心里把话翻来覆去掂量好几遍。

    该说的,已经瞒不住了,从昨天闻到那星黑土的煞沤味起,我就该想到——两处封印一个味,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

    “晓晓。”我说,“你听好,我往下说的每一个字,都有来路,没有半句是猜的。”

    她点头。

    “义庄,咱村的义庄,棺材底下封着一位,你是知道。”

    她再点头,义庄的事,她桩桩件件都在场。

    “人煞,是人造的大孽。”我说,“不是山里水里自己长的,是叫人用人的法子炼出来的。炼出来害人,封起来镇着。义庄底下那位就是人煞。”

    “咋炼的?”

    “笔记里就俩字:大孽。”我说,“具体的我没读懂,也不敢瞎说。爷爷记那一篇的时候,笔都是抖的——我认得他的字,那一篇的字比别处都歪,力道都散了。”

    她盯着我眼神发直。

    “今儿这底下——”我指了指面板,“跟义庄底下封着的,是同一个东西但不同部分。”

    “人煞的分体。”

    这五个字,我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都搁在了明处。

    晓晓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同一个东西。”她说,“你的意思是——你们村义庄底下那个,跟我家老宅底下这个,原本是一个?”

    “是一个。”我说,“后来,叫前人拆开了,分开封的。你家这底下的是其中一部分。”

    “为啥要拆开?”

    “不知道。”我说,“爷爷的笔记里有这一笔,可我还没细查。拆开的道理,想必是——整个的太凶,镇不住。拆了分头镇,一地镇一份。”

    “那......除了咱村,除了我家——”她的声音开始发飘,“别处,还有没有?”

    我没答这句。

    不是不想答,是不敢答。这个问题后头拖着一长串东西,那串东西,得翻完爷爷的笔记,才敢往明处摆。

    晚婷这时候把话接了过去,接得很稳:“晓晓,先记住眼下这一条——封,还在。它应了这一声,说明封还活着。活着的封就有救。”

    晓晓看了看她,慢慢点头。

    “咚。”

    “咚。”

    底下那位,还在应。匀匀的,稳稳的,不紧不慢。

    晚婷忽然轻声开口。

    “我的手心。”她说,“跟着它的节奏一下一下跳动。”

    她把手摊开,手心的纹路,她说,“它咚一下,纹路就跟着烫一下。像……它认得这个点儿。”

    “它醒了吗?”晓晓问。

    “不算醒。”我摇头,“是睡里的应。像人睡着,外头叫了一声,他在睡梦里哼了一声。他没醒,可他听着了。”

    “听着了……”晓晓喃喃,“它听着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冲着那块面板站住了。

    “陈易。”她说,“它在底下睡了多少年了?”

    “不知道。”

    “我奶奶在上头,初一,十五,烧香擦案说话。”她的声音一下一下,跟那个“咚”合上拍了,“它......都听着?”

    堂屋里静了一静。

    “听着。”晚婷轻声说,“守封人的气它熟,你奶在上头待了一辈子,它的觉就贴着你奶的气睡了一辈子。”

    晓晓的肩膀动了一下。

    “那我回来了。”她说,“我昨儿给它上了香,它也知道?”

    “知道。”我说,“你上香的时候,罗盘针转得稳。那是宅子认你。”

    她蹲在面板旁边,把手轻轻搁在面板上,轻得像搁在一个睡着的人的被角上。

    “我想起来了。”她忽然说,“小时候我在这堂屋当间玩耍打滚,我奶从来不拦。可每逢初一十五,她上完香,总要在这当间站一会儿。不说话就站着。我问我奶,你站啥呢?我奶说,站站踏实。”

    堂屋里静了一静,连那个“咚”,都像缓了一缓。

    “我不知道你是个啥。”她低声说,“可我奶守了你一辈子,往后我来接着守。”

    “你要是听得见——”她顿了顿,“你安生睡。有我在,谁也甭想把你放出来。”

    “咚。”

    底下应了一声。

    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可这一声,听在耳朵里,跟前头那些又有点不一样——说不上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它这一声是应她的。

    堂屋里仨人都没说话。

    过了半晌,晓晓站起来,脸上那点白,退下去了,她转过头瞅着我。

    “第二阶段。”她说。

    我一愣。

    “文件上写的。”她说,“第二阶段,释放所有被镇压的古煞。这底下的——”

    她指了指面板。

    “就是他们要放的。”

    我跟晚婷,对了一眼。

    这话,我从昨儿闻到那个味起,就在心里撞过。可叫她自个儿撞出来,还是比我告诉她重。

    “八九不离十。”我说,“人家的单子上有青阳县,底下封着这个,又是‘已完成初步标记’。前后一对——他们下回来要干的‘深度作业’,就是冲着它。”

    “他们把记号做到封印上,就是为了放的时候一摸一个准。”晚婷轻声说,“狐仙庙那一回是这个路数;这儿还是这个路数。”

    “王八蛋。”晓晓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可这一回她没有攥拳头。她蹲在面板旁边,又看了一眼那个坑的方向,轻声说: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来了。”

    “是不能让他们来。”我说,“可光拦,拦不住一世。人家做了记号,排了单子后头的人早晚到。咱得赶在他们前头,把这底下的账算明白——它是啥,咋封的,封还能撑多久,咋固。”

    “这些爷爷的笔记里都有。”我把铜钱剑用蓝布一层一层包回去,“我原先读过那一篇,读过,没读懂。如今非读懂不可了。”

    “笔记带了吗?”晚婷问。

    “带着。”我拍拍怀里的包,“随身呢。可今儿不翻。”

    “为啥?”

    “心不静翻不进去。”我说,“爷那篇字是抖着写的,看那样的字,得拿稳了心再看。”

    出堂屋的时候,晓晓落在最后。她在门口回过头,冲着堂屋正中间那块盖着的面板,轻声说了句:

    “明儿见。”

    面板底下没应声,可也没断声——那个“咚”还在,送着我们仨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