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基本上已经查实,那伙摩萨台跑到这里来活动,确实大约是从92年下半年开始的;
可是,他们这个项目开始的时间,或者说开始策划准备的时间,绝不是92年下半年,而是要比这个时间点提前很多。
现在,我们开始换位思考。
我们三个就是摩萨台的高层,我们发现,在华夏南湖省怀市新晃县,有高品质重晶石矿,而且,这里将重晶石矿转化成钡铁氧体的技术,还是全球领先的;
但是,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这里的人,并不能把这些高品质钡铁氧体,转化成更有价值的产品。
于是,我们就有了一个想法: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条秘生产线,将一部分高品质钡铁氧体偷出来,把它变成我们需要的隐身战机涂料,然后再偷偷运出来。
第一个问题:摩萨台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又是如何了解到这里的一切的?”
“向经世!”邱萌萌眉头一挑说道。
“对,八成就是这个家伙!
向经世的嫌疑最高,他太了解矿区的产出了,这个消息很可能是他主动给出去的,李自诚也是被他拉下水的。
我们接着往下推!
好了,现在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条秘密生产线,并且要让这条秘密生产线能长时间运转,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或者说,必须要先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完全控制整个矿区!”
“对,完全控制整个矿区!”
苏安深吸一口气,表情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所谓的完全控制整个矿区,可并不单单是控制了矿场就可以了,而是黑白两道要控制。
矿场的最高管理者,必须是我们的人;当地黑道的最高话事人,也必须是我们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把整个矿区打造成铁桶,才能把我们的风险降到最低。”
“我的天…”秦传成已经有点儿被吓到了,嘴巴张得老大。
“刚才萌萌也说了,根据陈处长他们收集到的资料,矿区的上一任矿长,是个老革命,作风非常正派;
他的年纪也不算太大,还远没有到退休的时候,他之所以会退下去,是因为突发疾病。
这个病发得可真巧啊!”
“你的意思是说,上一任老矿长根本就不是自然发病,而是摩萨台动了手脚?!”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而且我相信,这事儿查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而且,我们现在去查这件事,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会惊动他们。”
“那我马上向上级汇报,让他们想办法调查!”
“不,先不要急”,苏安拦住了秦传成:“我们还是先把整条逻辑线全部理顺,然后再统一汇报,再由上级来决定该怎么查。”
“好的…”
“新晃重晶石矿现任矿长于德扬,今年52岁,新晃本地人;
父亲是老矿工,70年顶替父亲进矿,从爆破工干起,当过班长、工段长、副矿长,直到90年扶正;
他的学历不高,但脑子活,胆子大,从基层干起,根基极深。
这些是他的长板,但他的短板同样非常明显:他没有靠山。”
“我明白了!”邱萌萌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刚才说在矿区,矿长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这说明矿长这个职务不但权力大,而且受到的诱惑也非常多,想要坐上这个位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以于德扬的背景,如果没有更高层级的官员支持他,他很难坐上这个位置;
即便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侥幸坐上了这个位置,也一定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急需找一个靠山。
所以,当向经世等人向他抛出橄榄枝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投靠他们,最终成了他们控制整个矿区的土皇帝之一!
六条一跟他的状况其实非常相似,他同样也没有后台,又常年被欺凌,也急需要找到一个依靠,所以当这帮人向他抛出橄榄枝时,他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投靠!
至于当地警察局,他们根本就不会跟于德扬作对,因为警察系统是掌握在李自诚等人手中的,他们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
“所以,我们只要想办法查一查,当年到底是哪些人极力支持于德扬上位,就能大致确定于德扬是不是已经投敌了!”秦传成也马上补充了一句。
“对的,你们的进步非常快!不过,你们的思维,还是有点儿过于惯性了!
于德扬和六条一,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于德扬只是个贪官,而六条一的身份,很可能会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什么?!!”
邱萌萌和秦传成瞳孔猛缩,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于德扬肯定不是好人,但他也绝对不傻,他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会轻易投敌?
投敌和贪污,可完全是两个性质!
摩萨台那边,也不需要于德扬彻底变成他们的人,他们只需要于德扬配合他们,在该点头的时候点点头,该盖章的时候盖个章,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收钱就行了;
但是,六条一的作用可不一样,他是要控制这里的黑道的,对于这样的任务来说,黑道能发挥的作用,可比明面上的要重要得多!
从六条一后续的一系列作为来看,他对于摩萨台来说,发挥的作用可能比龙脊摇还要更大!
而且,把六条一变成自己人,可比把于德扬变成自己人要容易太多了。
龙脊摇,是摩萨台明面上的一条腿,而六条一和花蛇帮,很可能是他们暗中的一把刀!
所以,当龙脊摇发生了某些不可控状况时,六条一马上就跳了出来,帮着他们剜掉了这条腿上的毒疮!
最后,六条一对于摩萨台,还有一个不算太明显,但又必不可少的作用。
摩萨台是一群外来者,他们的长相和语言跟我们都有非常大的差异,所以他们在这里的活动,实际上是十分受限的;
可是,他们又需要实时掌握外界的风吹草动,把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向经世等人身上,显然是不合适的,太被动了;
他们必须有自己的渠道和方式感知外部的环境,甚至必须在向经世等人出现问题等极端情况下,有其他的备选方案和通路。
六条一和他控制的花蛇帮,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如果我是摩萨台这次任务的领导者,我也一定会选择培养一个这样的本土势力,作为最后的安全阀;
这花不了我多少金钱和精力,但能得到的回报却是非常丰厚的,有这样一支力量捏在手里,我就能在这里实现更多的想法了。”
苏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邱萌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苏安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些内容:“怪不得你回来后就一直在这儿思考,怪不得你没急着去见田四斤…
你是要在去见他前,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把所有逻辑都理顺…我说得对吗?”
“是的”,苏安点了点头:“其实在来的一路上,我就一直都在思考这些问题;
当我感觉到六条一的身份可能不像我们之前推测的那么简单时,我就觉得,我们可能还是低估田四斤的重要性了;
这样很危险!
这种误判很可能会导致我们跟田四斤接触时,犯下致命性的错误。
只有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把所有逻辑都理顺,才能判断出田四斤可能掌握的秘密,才能确定,当我们面对六条一和花蛇帮的时候,我们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和手段。
好了,我已经把我的故事讲完了,请你们再帮我想一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好的…”
邱萌萌和秦传成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关门声,苏安浑身微微一震,站起身来:“刘叔和耗子回来了,我去问问他们探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苏安问邱萌萌道。
“算了,你先过去吧,反正就在对面,我还想再仔细捋一捋你刚才讲的那些!”
“好的,你们先想,我很快回来。”
苏安点了点头,打开门看了看。
过道上没有人。
苏安闪身而出,轻轻带上房门,快步向刘三土和文小楼开的房间走去。
刘三土和文小楼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见苏安走来,门缝背后的文小楼冲他眨了眨眼睛。
苏点了点头,没有进入他们的房间,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又经过两道房门,第三道房门是虚掩着的,苏安走近时,房门开启,苏安闪身进入。
“哥!我想死你了!”阿强叔关上房门的同时,李满东像炮弹一样撞进了苏安怀里,死死抱着他小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