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铁的一路上，林砚全程缩在车厢角落，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抱着摆摊的袋子，身体蜷缩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车厢里人挤人，汗味、香水味、嘈杂声混在一起——有人打电话，有人刷视频，还有人咳嗽打喷嚏。
这一切都让林砚感到窒息。
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他，都在嘲笑他一个社恐还敢摆摊。
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直冒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旁边有人不小心碰到他胳膊，他吓得一哆嗦，赶紧往角落里缩，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细得像蚊子。
好不容易熬到站，林砚几乎是逃出地铁车厢，大口喘着气，仿佛憋了一个世纪。
他不敢停留，低着头沿墙角飞快走向出口，避开所有迎面而来的人。
走出地铁站，距离肛肠医院还有几百米。
林砚深吸一口气，把口罩和帽子拉了拉，确保裹得更严实，才拎着东西磨磨蹭蹭地往前走。越靠近医院，人流量越大，穿病号服的患者、陪诊的家属、匆匆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林砚心跳越来越快，浑身发抖，只能低着头盯着脚尖，心里默念：别注意到我，别跟我说话，赶紧找个角落卖完走人。
终于，他在医院门口一个靠墙的角落找到了空位，旁边有棵大树，相对隐蔽。
林砚心里一喜，赶紧放下折叠桌，铺上那块写着“潮搭服装，低价出售”的黑色布料，再把三件衣服摆上去——大红汉服挂一侧，洛丽塔裙放中间，社恐t恤平铺另一侧。
摆好后，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双手抱胸，头埋得更低了。
可大红色汉服和黑色洛丽塔裙反差太大，格外显眼，刚摆好就吸引了几个人驻足观看。
林砚瞬间慌了，心脏提到嗓子眼，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心里默念：别过来，别过来，千万别问我……
【宿主，你躲在后面干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是来摆摊的，不是来躲猫猫的！
赶紧站出来招揽顾客，难道等着顾客主动上门，你因为紧张把人吓跑吗？】
“我……我不敢……”
林砚声音发颤，“他们都在看我，我一跟陌生人说话就发抖……”
【出息呢？】
系统恨铁不成钢，
【就这胆量还想暴富？
再躲着，我就触发轻微社死惩罚——让你当场大喊三声“我要摆摊”，让所有人都听到！】
林砚吓得一哆嗦，赶紧从桌子后面钻出来，僵硬地站在摊位旁，双手攥着衣角，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
一个路过的阿姨停下脚步，好奇地走到摊位前，摸了摸大红色汉服，问道：“小伙子，这件汉服多少钱？挺好看的。”
林砚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嘴唇哆嗦着，想说“三百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呃……呃……”的声音，脸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僵硬。
阿姨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摇了摇头：“虽然好看，但太浮夸了，穿不出去。”
说完转身走了。
林砚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仅仅被问一句话就耗尽了勇气，社恐摆摊简直比上刑还难受。
接下来十几分钟，又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但看到林砚紧张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的样子，最终还是走了。
林砚就这样僵硬地站着，不敢说话不敢抬头，心里越来越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动了桌上的大红色汉服，他突然发现领口处掉了一颗纽扣，露出里面的线头。
“糟了！”
林砚心里一慌，赶紧翻出系统送的简易针线包，想缝上纽扣。
要是衣服破损了，就更卖不出去了。
可因为太紧张，他的手抖得厉害，线头歪歪扭扭，穿了好几次都穿不进针孔。
有一次好不容易对准了，手一抖，线又歪了，还缠在了一起。林砚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滴在汉服上。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线穿进去了，可缝的时候手还是不停地抖，针脚歪歪扭扭，一不留神，把纽扣缝到了裙摆上，跟原来的位置完全偏离，看起来格外滑稽。
【我的天！
宿主，你这缝纫技术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系统声音充满嫌弃，
【纽扣缝得比狗啃的还难看，还缝错了位置，谁会买一件缝错纽扣的汉服？
趁早准备接受社死惩罚吧！】
林砚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慌。他想拆了重缝，可越急手越抖，线越拆越乱，最后把领口处缝得皱巴巴的，线头缠绕在一起，惨不忍睹。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卖不出去了……”
林砚看着缝得乱七八糟的汉服，眼眶都红了。
他把汉服放桌上，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穿着洛丽塔在菜市场跳广场舞的画面——周围全是围观的人，拍照的、议论的、嘲笑的，那种社死场面，简直生不如死。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t恤、身材高大的壮汉慢悠悠走到摊位前，脚步沉重，声音洪亮：“老板，这件红色汉服多少钱？
我看看。”
林砚猛地抬头，看到壮汉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膀、黝黑的皮肤，还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间吓得差点当场石化。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壮汉看他紧张成这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一些：“小伙子，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我想买来给我女儿穿，她十岁，特别喜欢汉服，尤其是这种大红色的。”
林砚听到“给女儿穿”几个字，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三……三百块……”
说完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壮汉的眼睛，心里默念：别嫌贵，别嫌贵，赶紧买走，买走我就能完成任务了！
壮汉拿起汉服仔细看了看，突然皱起眉头，指着领口处缝歪的纽扣：“这纽扣怎么缝在这儿？
歪成这样，还皱巴巴的。”
林砚脸“唰”地白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哀嚎，
【宿主，你要因为一颗纽扣失去唯一的顾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