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我说什么？”裴庭舟抬眸，一脸淡定地看向急眼的裴思恒，“说你们离婚后我是选择跟您还是跟我妈吗？”
一句话，差点气得裴思恒吐血，“你这个逆子！”
裴庭舟直接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离婚协议，对着裴思恒又说了一句，“我妈决定的事，您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我去楼上书房等您，有事。您签完字就上来。”扔下一句话，裴庭舟直接迈开长腿，离开了客厅，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裴庭舟上了楼，老太太也回了房间。
硕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裴思恒和叶玉珠二人。
叶玉珠脊背笔直地坐在沙发里，姿态优雅又威严，声音决绝道：“裴思恒，继续拉扯下去就没意思了。签了字，大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要最后闹到彼此都难堪的地步。”
裴庭舟说得对，叶玉珠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你说不要就不要？叶玉珠，这段关系里，你对我当真有过片刻真心吗？”裴思恒忽然有些不甘地说。
叶玉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重要吗？结局就是这个婚我一定要离！”
裴思恒的心被她刺痛。
沉默了许久，他才轻笑出声，应了一个“好”字。
这么多年来，他知道她其实对他并没有多少爱意。
就如她自己所说，当初他也只不过是她在众多世家子弟中挑中的联姻人选。
所以，他见到的她，从来都很冷静，冷静到近乎无情，就像一台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无论谁是她的丈夫，她都是一样的操作、一样的姿态。
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才会看到她片刻失神的模样。
可是他，从将她娶进裴家的那一刻起，是真真切切地将她当做夫人、当做爱人，一直认真地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结婚二十八年，她的不愿他会妥协，她的生气他会先低头，她难过时他主动哄……
即使这样，也换不来她的一丝真心。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此决绝地一点不顾他的脸面要与他离婚！
“早就想要与我离婚了吧。沈雨眠的事不过是你的由头。”他说。
叶玉珠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声。
只是抬手将签字笔递给他。
他心酸地冷笑一声，眼眶都红了，“我真要与沈雨眠有什么，或者我心里还对她有藕断丝连的心思，当年你们省文团和部队文工团在连营联合汇演庆功宴那晚，我和她该发生了早发生了！还会等到今天？！”
叶玉珠静静地听着他说话，静静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笔依旧举在他的面前。
那冷漠决绝的模样，似乎在提醒着他，她与他之间只剩下“签离婚协议”一件事。
她的态度刺痛了他的心。
裴思恒心中一横，接过了她手中举着的那支笔，眼眶已经红得没眼看，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叶玉珠，你别后悔。”
看到裴思恒低头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的时候，叶玉珠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几份协议他都签了字。
起身递给她的时候，他笑得很难看，声音沉沉地说了三个字，“满意了？”
叶玉珠没打算与他多费口舌，伸手接过。
就在她打算拿过来的时候，裴思恒捏着纸张的力道紧了一下。
不过最后，还是被叶玉珠抽了过来。
“谢谢。”她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将离婚协议收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低头时，额间有一缕碎发滑落，神情温柔优雅，整个人气质一如从前端庄温婉。
与方才逼他签字时的刻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接下来我会让律师去走流程。离婚证下来，我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你手中。”叶玉珠说。
那冷静淡漠的模样一点不像是刚刚离了一场婚，却像是刚刚签订了一份于自己十分有利的生意合约。
叶玉珠转身要走。
裴思恒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男人薄唇微动，“珠儿……”
有许多话想跟她说，却又好似无话可说了。
“庭舟不是说还有事情要跟你说。上去吧，他还在等你。我先走了。”
说完，她抽开被他握住的手腕，提了提肩膀上的包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
……
裴思恒上楼的时候，裴庭舟正站在书房的窗边，正对着窗外，目光一路追随着叶玉珠车子驶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裴思恒推门而入，目光与站在窗边的他目光相撞。
“在看你妈？”他说。
“嗯。”裴庭舟应，也无法准确地说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道：“字签了？”
“嗯。”裴思恒苦涩又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说得对，她那个脾气，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她把你和老太太都喊回来不就是为了逼我签字。我不签还能怎么办？！”
裴庭舟没打算听他诉他妈坚决要离婚的苦水。
他迈开长腿，从窗边走回办公桌前。
裴思恒也走了上来。
裴庭舟微微弯身，将桌上早已摆放好的一份文件打了个转推至裴思恒的面前，脸色严肃，声音沉沉道：“您看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