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切实际的。”乔软板着脸说。
她现在对他，是真的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切实际的就是，他抢了我的女人，打了我！我不追究他责任，我只要他还回来。”裴庭舟看向不远处也看着他的贺景笙，一字一句地说：“做不到，今天的事儿就不能这么轻易地算了！毕竟，做人可不能什么都要。”
他说得很硬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凡乔软给他点好脸色，语气软一些，也关心一些他受的伤，那么他就是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
毕竟，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贺景笙与他公众场合大打出手的事情很快就能传到贺家的耳朵里。
有过他之前让人递过去的暗示，只要贺老太太稍加查证，就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贺两家的继承人为了争一个女人完全不顾体面，一个讲惯了体面的贺家，还能那么轻易地让乔软进贺家的门吗？
他了解贺家，也了解乔软。
就算她再喜欢贺景笙，如今也绝不会在明知贺家不同意她与贺景笙的情况下还硬碰硬地往上凑。
乔软早该知道这个人的卑劣的。
他一向如此，最会抓住机会，也最善用手里的底牌。
克制着自己暴怒的情绪，乔软继续说：“裴先生，今天是景笙哥先和你动手的不错。但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故意招惹，他不会随便动手！”
“你就这么护着他？！明明受伤的人是我！”
“你受伤跟我没关系！”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乔软！去找你的景笙哥吧！”裴庭舟嘴硬地说。
眼睛却盯着乔软近乎冷漠的眼神。
沉默了两秒，乔软刻意放低声音说：“裴庭舟，前天晚上你在乔家大门口欺辱我的事，监控摄像头全都拍下来了！今天的事你同意和解，我们之间两清。”
“若你不同意和解，那我就将那晚的监控视频交给警察，以侵害妇女罪告你！”
她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你在威胁我？”裴庭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看着她冰冷无波的眼神。
乔软没有回答。
意思和立场已经显而易见。
裴庭舟忽而低头轻嗤了一声，再抬头时，眼底染上了几分不甘，“好啊。”
他说。
乔软眉头皱了一下。
她早该知道的，这个人的无耻根本没有下限。
“你以为我会在意吗？”裴庭舟微微歪了下脑袋，“正好放出来给你的景笙哥也一起看看。我想……他会比我更在意！”
“裴庭舟你——”
看着她吃瘪，他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
可是看着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心里又开始发慌。
“软软，其实我……”
他起身，刚要伸手来拉她。
贺景笙忽然出现。
一把将乔软拉住护在身后。
“软软，你先去胡特助那边看下。”他微微侧头，声线温柔地对乔软说。
然后又看向裴庭舟，“我单独和庭舟说。”
乔软沉默了一下，应下声来，“好。”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裴庭舟，转身离开。
“我不觉得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裴庭舟重新坐下，爱搭不理地对贺景笙说。
贺景笙身上的戾气已被掩去。
他站在他面前，两人就那么沉默了良久。
乔软已经走开。
最后还是贺景笙先开了口。
他问裴庭舟，“你当真是爱她吗？还是只将她当做你的私有物？”
“什么？”裴庭舟抬头。
贺景笙在他面前的座位坐了下来，他低着头，双手搓了一下脸，然后再抬头看向裴庭舟，情绪和语气都恢复了冷静，“从前，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在意。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当时你自己是怎么说的？又是怎么做的？”
“如今，她不属于你了，你又开始又争又抢？好像非她不可似的！”
“裴庭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围着你转。”
“他本来就是我的！你不知道吗？她从始至终爱的人一直都是我！是你从我身边抢走了她！”裴庭舟反驳。
他说得有些想哭。
因为从前，他竟是一丝一毫没有发现乔软对他说的爱全是真的。更是悔恨自己为了一个心怀不轨地人伤她至深。
“她是我的！”
私有物也好，爱人也罢。
乔软，他就是又争又抢，“贺景笙，我不会就这样拱手将她让给你！”
“裴庭舟！”贺景笙忽然间又有了动手打他的冲动。
他从来都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
“所以你故意将我和她的事添油加醋地让人先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又故意将你在孟明玉生日会上那些故意设计她、欺负她、威胁她的照片发到我手里？甚至于不惜连她的尊严都不考虑将那些亲密也当做你追回她的筹码？！”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贺景笙喘着气质问。
“是！”裴庭舟眉宇微微皱了一下，承认道。
他做这些事时从没有想藏着掖着，
他也没觉得贺景笙不会发现这些恶意的挑拨其实都是他找人做的。
只是，即使知道又怎样？知道了并且不能无动于衷才是他本来的目的。
“今天整一出，也是故意的？因为知道我要带她和克洛伊见奶奶。”
“今天是你先动的手！我没让你动手！”
有些事他承认，但是有些事不能扣在他的头上。
他也只是稍加利用罢了。
最迟明天，贺景笙为了一个女人和他大打出手的事情就会传到贺老太太的耳朵里。
“疯子！”贺景笙说。
裴庭舟却不以为然。
“是，我是疯子！那你呢？”
他一句反问将贺景笙问住。
“我以为你能冷静多久呢！其实你也不过同我一样罢了！在软软的事情上，我疯，可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现在是我的女人！”贺景笙直接宣誓主权。
可是裴庭舟根本不在乎，“现在是，不代表以后就是！”
两人互相怒瞪着对方。
裴庭舟继续说：“就算你爱她，她现在也同意了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们家老太太会同意么？你父母会同意吗？”
“裴家贺家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家族。贺家当真能接受一个和前夫纠缠不清还带着孩子的她么？”
“五年前，她是我的妻，这是抹不去的事实。五年后，我跟她也不可能断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