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你知道吗?妈妈生下你,为了你找你爸爸要回了一部分工资,你爸爸知道我是对的,但他还是恨我,因为我妨碍了他养你奶奶他们。
你这么大,应该没少听楼下王奶奶念叨女人生孩子坐月子有多重要吧,不能受累不能受气,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妈妈生你和妹妹,你爸爸不说照顾我了,为了那些钱,故意在月子里跟妈妈吵,你外婆远在常州,你奶奶也不照顾妈妈月子,妈妈只能一个人照顾你们,妈妈没说,但自此之后妈妈的腰时常会疼,胳膊一到下雨天也会疼。”
庄筱婷看着妈妈明明是在笑,可她却觉得妈妈很伤心,从椅子上下来抱住妈妈的肩膀,庄图南也一声不吭走了过来,从身后艰难地将妹妹和妈妈都搂在怀里,抬头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父亲。
庄超英看着这一幕,看到儿子的眼神,这么多年,他跟黄玲吵了那么多次,都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可这一刻他的心动摇了。
黄玲继续笑着说,“庄超英,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妈就给了我一个脸盆和热水瓶。而我带了丰厚的嫁妆。
甚至后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间宿舍都是靠我才有的,人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嫁给你,衣服我自己买,吃饭我自己弄,连住都是靠我,哪个女子嫁人是这样的?谁不是男人负责?”
说到这,黄玲脑中灵光一闪,“等下,还真有,入赘啊,我想起来了,男人入赘,不就是房子这些都女方负责。”
黄玲的笑变得真切了些,“庄超英,我明白了,我怎么现在才明白,原来你是入赘给我啊。”
庄筱婷听着这陌生的词,下意识问,“什么是入赘啊?”
黄玲摸了摸她小脸蛋,“入赘啊,入赘就是是你爸爸嫁给我,这个家,我才是一家之主,你和哥哥应该都跟我姓。”见庄筱婷还有些懵懂,黄玲换了个说法。
“你看,大家是不是一直都说妈妈是爸爸的妻子,这入赘,就是反过来,你爸爸呀,应该是妈妈的妻子。”
庄超英只感觉到刚下去了点的怒火又被点燃了,“黄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是我娶的你!”
“那你给彩礼了吗?给我房子住了吗?我衣服粮食是你带给我的吗?这个家是你在养吗?孩子是你在养吗?”
“我,我,我……”
“我什么我啊庄老师,我黄玲谁不说我能干,没结婚前我家那边的叔叔婶婶都说我不输男子,要是个男子,以后谁当妻子谁都享福。
我现在一瞧,你可不就是在享福,住着我分的房子,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挣得?家里家外全是我在忙活,你庄老师跟那些嫁给好男人,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教导孩子的女子有何区别?”
庄图南脸上的表情从失望崩溃,到震惊,再到茫然,若有所思,最后变成恍然大悟也不过是黄玲说这些话的功夫。
等黄玲说完,庄图南问出了一句让庄超英两眼一黑,真的气晕过去的话,“那我和筱婷岂不是应该喊爸爸为妈妈,喊妈妈为爸爸?”
庄筱婷跟着说,“啊?妈妈变成爸爸了吗?”
“砰”
庄超英的头头重重磕到桌子上,把庄图南和庄筱婷吓了一跳。
“妈,不是,爸爸,不对,妈,哎呀”庄图南指着晕倒的庄超英喊道,“这是咋啦!”
黄玲拨开俩孩子,揪着庄超英的头发让他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没事,睡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还有渐渐喧哗起来的筒子楼,黄玲轻声和两孩子说,“妈妈这些年受的委屈实在太多了,图南,筱婷,妈妈不想忍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如果庄老师还这样的话,妈妈可能就要选择和庄老师分开了。”
庄图南沉默了下来,庄筱婷有些不知所措,黄玲耐心地看着他们,半晌,庄图南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妈妈,我其实之前看到奶奶对你和妹妹不好,但爸爸不说,你也不说,我就以为,就以为是我感觉错了,那样是对的。
妈妈,我现在知道我没错,你和妹妹就是受欺负了,爸爸,爸爸他也不管,如果你真要分开”庄图南咬咬唇,“我跟你妈妈,但我能和爸爸见面吗?”
庄筱婷见哥哥这样说,也跟着说,“我也跟着妈妈。”
黄玲笑了,她回忆的时候就发现庄图南很聪明也很明白道理,只是很多事情没有摊开在他面前,原身把孩子们护得太好,庄图南又是男孩子,难免会做出一些错误的举动。
看,这不就挺好的。
“放心吧,只要你们爸爸愿意,到时候我也不会拦着的。”别的不说,两孩子的学习还是挺需要庄超英的。
庄超英醒来的时候,脖子酸疼,黄玲跟两个孩子已经吃完晚饭,庄图南刚洗好澡和庄筱婷坐在桌子前做作业,黄玲正在旁边揉搓衣服。
庄图南和庄筱婷注意到爸爸醒了,两人对视一眼,又默默低头写作业,当没看见。
庄超英艰难抬起头,等脖子上的不适缓和后,才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想说什么,看着庄图南和庄筱婷写作业,又憋了回去。
起身看到黄玲,一句话也没说,拿起自己的包和洗漱用品就往外走,黄玲头也不抬地说,“我和孩子们忙好了就锁门睡觉了。”
庄超英脚步一顿,咬着牙低声说,“我住办公室!”然后就大步离开了家。
屋里的三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黄玲将脏衣服洗好揉搓好第一遍,就将盆放到一边,她不想手搓了,系统空间里她特意买了洗衣机,早上发现要手搓衣服的时候,就跟小满研究了一下,以后她都会尽量偷偷把脏衣服扔到系统空间让洗衣机洗。
等明早起来,趁着两孩子还没醒,她就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两孩子去上学,衣服也差不多洗好了,到时候她拿出来假装去水池过个水晾起来就完事了。
庄超英摸着黑来到学校,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他打开门开灯进去,将手上的东西随意放到办公桌上,就往椅子上一坐,盯着办公桌上的书发起呆。
脑子里全是傍晚那会儿黄玲的话,还有庄图南的问话,庄超英想着想着又开始生气,他不明白过去这么多年不都忍过来了吗?怎么就一个寿宴之后,就忍不了了呢?
黄玲嫁给他,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啊,黄玲让他做的家里的事情,他也没推辞过吧,换煤、搬煤球,修修补补等。
孩子他也不是没管,两个孩子的教育,生病不都是他在管吗?他就是,就是没怎么出钱!
可爸妈把他养这么大,以前那么苦,他读书的时候,月底回家,都是妈低声下气去借粮食给他,欠了那么多债,他不该给钱给爸妈还吗?
他是长子,本来就该照顾父母、照顾弟弟,现在他不在家住,多给钱不应该吗?不应该吗?
房子,是,房子是黄玲分到的,但他,但他……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说,黄玲嫁给他了,就是长嫂,不是有句话叫长嫂如母吗?怎么黄玲就想不明白呢?
黄玲:去你大爷的明白!哦哦哦,黄玲暂时还说不出这样的话,跑偏了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