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調暗了，只剩床頭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攏著兩個人。
熱芭靠著床頭，小霏枕著她肩膀，像兩只窩在同一個窩里的貓。
听到“見色起意”四個字，熱芭愣了一下，然後“鵝鵝鵝”地笑出了聲。
“你這丫頭，別亂用成語！”
“真的姐，你都不知道你剛才有多好看。
燈光打在你臉上，頭發垂下來，安安靜靜的，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仙子，我一個女生心跳都快了兩拍。
所以說我哥當年對你一見鐘情，肯定是被你的美貌擊中了。”
熱芭被夸的，笑得眼楮彎彎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嘴怎麼這麼甜？”
“我說的是實話，燈下看美人，我哥當年在路燈下第一眼看到你，肯定心跳比我還快。”
熱芭笑著搖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哪有。那時候我才十六歲，瘦瘦的，還曬得有點黑，哪有什麼美貌。”
“那你第一次見我哥的時候，他什麼樣？”小霏好奇地湊近。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我剛拍完廣告封面回來，累了一天，妝也沒怎麼化，頭發也亂糟糟的。看到他們幾個孩子蹲在路邊，可憐巴巴的，我就想幫幫他們。”
她笑了笑，語氣溫柔，“你葉哥那時候才十三歲，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還有灰。他給我唱歌的時候，看著淡定，但他不知道，他當時那聲音都在抖。”
“然後呢？”小霏听得入神。
“然後？”熱芭想了想，“然後我就覺得，這幾個孩子好厲害。那麼小，就會自己組樂隊，自己寫歌。
尤其是你葉哥，明明自己都吃不飽，還想著照顧弟弟妹妹。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小孩以後一定了不起。”
“再然後呢？”小霏眼楮亮晶晶的。
“然後我就走了，我當時還在想，明天一定去找找這個彩虹樂隊。”熱芭笑道，“沒想到等我在找到他，已經過了十五年。”
小霏听得眼楮都紅了，“你倆的故事，真的像一部偶像劇，以後我就投資，讓你倆當男女主，肯定是部大爆劇！”（支持白日提燈）
熱芭笑著拍拍她的頭，“哪有那麼夸張。”
小霏擦擦眼角，又靠回她肩上，“芭姐，我跟你說說我們小時候的事吧。”
熱芭摟住她，也來了興趣，“好啊，我很想听！”
小霏便打開了話匣子，從薛灕偷吃薛媽做的紅燒肉被抓到，被追的滿院子跑。
到薛江把糖當鹽放，一鍋菜全廢了，大家對著那鍋黑暗料理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吃完了。
薛洋剛學中醫那會兒，天天追著他們幾個練扎針，嚇得大家看到他就跑，那時薛洋整個一容嬤嬤。
小霏說的滔滔不絕，熱芭“鵝鵝鵝”的笑聲就沒斷過。
小霏又說起薛濤和孟姐。
說薛雲澤小時候做作業，孟姐輔導他數學，4加6知道等于10，六加幾等于10就是不知道。
孟姐講了三遍還不會，氣得她對著濤哥就是一頓打，濤哥冤的喲！說咋還搞連坐呢！
孟姐說，孩子就是隨了你，哈哈哈…他家每次給孩子輔導作業都雞飛狗跳的。
熱芭笑得直拍床，“濤哥小孟真太有意思了。”
見熱芭听的津津有味，小霏也繼續講。
後來兩人又有了小鈴鐺，孟姐就在家帶孩子，薛濤跟著樂隊滿世界飛，幾個月才回來一趟。
有一天在食堂吃飯，小鈴鐺就問濤哥，“爸爸，為什麼你一回家，我晚上睡得時候還在媽媽懷里，早上醒了卻在哥哥房間？”
熱芭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小霏也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不知道，濤哥孟姐當時臉紅的喲！跟猴屁股似的。”
想起這幾天那小丫頭的童言無忌，熱芭也擦著眼角說，“鈴鐺這孩子真的太可愛了。”
“可不是。”小霏又笑了一陣，才慢慢平靜下來。
安靜了片刻，小霏忽然輕聲說，“其實，我們最羨慕的就是雲澤和小鈴鐺了。”
熱芭聞言愣了一下，然後摟緊了懷里的女孩。
小霏順勢把頭靠在可熱芭肩膀，輕聲道，“我也是幾個月大的時候被扔在園門口的。薛媽說，我那時候特別小，皺巴巴的，哭起來聲音像小貓。”
“而且誰抱都哭。薛媽抱，哭，阿姨們抱，哭，濤哥他們抱，我哭得更厲害了。園里只有一個人抱我不哭。”
“葛葉？”熱芭輕聲問。
小霏點頭，嘴角帶著笑，“他那時候也才八歲來歲，瘦得跟竹竿似的，抱我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我摔了。說來也怪，我一到他懷里就不哭了，還笑。薛媽說，這孩子跟小葉有緣。”
熱芭安靜地听著。
“後來我大一點了，就跟著他們出去演出。一開始他們不讓，說我太小，帶著不方便。我說不行，我就要去，他們就是不讓。”
“後來呢？”
小霏撇了下嘴，“後來我就威脅他們。說你們要是不帶我去，我就離家出走，去找鎮上的小黃毛嫁了。”
熱芭瞪大眼楮，“你真這麼說呀？”
“真說了。”小霏理直氣壯。
熱芭忍著笑，“那他同意了？”
“同意個屁。”小霏氣鼓鼓的，“他拿著雞毛撢子滿院子追著我打！”
熱芭終于沒忍住，“鵝鵝鵝”地捂著肚子在床上樂，笑得整個人蜷成一團。
小霏控訴，“要不是薛洋和孟姐攔著，我那天真得屁股開花！”
熱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擦了擦眼角問，“你當時多大呀？”
“十五。”
熱芭又笑了，“正是叛逆期。”
“可不是嘛。”小霏自己也笑了。
兩人笑夠了，安靜下來。
熱芭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小霏，你和薛洋……是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他喜歡你！你是怎麼想的？”
小霏沉默了。
薛洋喜歡她，是彩虹園人盡皆知的秘密。
他追了她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有松口。
熱芭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今晚正好問問。
小霏幽幽嘆了一口氣，“算了，我倆沒緣分。”
熱芭一頭霧水，“為什麼？”
小霏沉默了許久，久到熱芭以為她睡著了。
“芭姐。”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嗯？”
“我跟我哥一樣。”
熱芭瞬間怔住了。
她下意識握緊小霏的手。
小霏繼續說，“他追我，我沒答應。不是因為不喜歡。”
她的聲音顫抖著，“是因為不敢。”
熱芭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用力抱住小霏，像抱著一只受傷的小鹿。
小霏把臉埋在她肩上，肩膀輕輕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小霏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芭姐，我哥當時拒絕你，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熱芭輕輕點頭，“嗯。”
“那你怨他嗎？”
熱芭搖頭，“不怨。我只是心疼他。”
小霏從她肩上抬起頭，紅著眼眶笑了，“你真好。我哥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熱芭搖搖頭，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你也會的。”
小霏沒說話，重新靠回她肩上。
夜更深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淡的銀線。
小霏閉著眼楮，呼吸漸漸平穩。
熱芭以為她睡著了，正要關燈，忽然听到她輕聲說了一句話。
“芭姐，我要是好好的，早就答應他了？”
熱芭鼻頭一酸，輕聲說，“會的。”
小霏沒再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熱芭關了燈，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小孩子。
小霏抱著熱芭的胳膊，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
夜很安靜。
安靜得能听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芭姐。”
“嗯？”
“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我會想你的。”
熱芭摸摸她的頭，“我也會想你的。等你們來烏市，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霏點頭，“說定了。”
“說定了。”
房間里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過了好久，小霏閉著眼楮，迷迷糊糊地說，“芭姐，你們以後一定要幸福。”
熱芭輕聲說，“好。”
“和我哥一起。”
“好。”
“生個漂亮的小寶寶。”
熱芭笑了，沒接話。
小霏也沒再說話，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熱芭看著天花板，想著小霏說的話，想著葛葉，想著那些年他一個人扛過的苦，想著他看她的眼神。
她輕輕笑了。
（抱歉大家，今晚就這些了，上午上了半天班，下午沒堅持住休了。頭到現在還是暈暈乎乎的，我養養精神，後面找機會多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