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數量近九千萬，葉子的數量近一個億。
兩個粉絲群體平時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超話排名上還是競爭對手。
但這一夜，兩大粉絲團體首次聯手了。
愛麗絲負責整理事實，葉子負責擴散傳播；愛麗絲負責前線控評，葉子負責後方支援。
沒有群管理組織，沒有大粉號召，粉絲們在各平台自發串聯，分工明確。
有人做了事件時間線圖，有人剪了對比視頻，有人整理了鵝廠歷年來類似的“鏡頭爭議”。
他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無聲地轉動。
鵝廠的輿情監控系統在凌晨兩點發出了紅色預警。
值班人員看到數據時以為自己眼花了——“星光大賞”的討論量沒有下降，不是慢慢減少，是斷崖式地轉換了方向。
從“熱芭的禮服好美”變成了“鵝廠道歉”，從“葉神好帥”變成了“抵制鏡頭霸凌”。
話題的主持人換了又換，但討論的熱度始終壓在“道歉”這個關鍵詞上。
不是水軍——水軍的發言有規律，有模板，有Ip段。
這些賬號來自天南海北，發言風格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在認真地反應同一個問題。
鵝廠公關部緊急開會。
有人提議撤熱搜，有人說撤了顯得心虛；有人提議發聲明，有人說聲明怎麼寫？承認我們霸凌了？不承認證據擺在那里。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煙灰缸滿了又換，換了又滿。
韓總坐在主位沒說話，手機屏幕上是葛葉在台上放下話筒的截圖，那個背影筆直，像一把插在他辦公桌上的刀。
他看葛葉的眼神也越來越陰狠。
作為國內互聯網巨頭，文娛部的領頭人，他不會放過任何挑釁他權威的人。
哪不管對方是熱度正盛的國際巨星，還是家喻戶曉的人民藝術家。
但他不知道，更大風暴還在後面。
凌晨兩點，【愛麗絲骨灰級】群。
【靈魂擺渡】︰姐妹兄弟們，姐夫都當眾開炮了，咱們也不能干坐著吧？
【她眼里星河】︰對，下面人已經出手了，現在該輪到咱們了。
【dear-小小風】︰老虎不發威，鵝廠還真當咱們是哈嘍kt了。
【大白黎】︰你們急什麼？先看看風向。
【靈魂擺渡】︰看什麼風向？鵝廠都把芭姐欺負成這樣了，還看風向？我在滬市，明天我就讓家里停掉跟鵝廠的所有合作。
【煙雨任平生】︰淡定。你一個人停了沒用，得大家一起。
【拔刀欲斬相思】︰你們聊，我在部隊出不去。但我已經把鵝廠所有App都卸載了，還發動了全班戰友。班長問我干嘛，我說支持正義。班長听完，也卸載了。
【幽靈哥】︰已通知家族辦公室，清倉鵝廠股票。雖然不多，但態度要有。
【山城楊家大少】︰幽靈哥牛逼！我也讓我爸把鵝廠股票拋了。虧點就虧點，這口氣不能忍。
【大白黎】︰你們別沖動。股票的事我來，我家基金持有鵝廠不少股份，明天開市我就提議減持。
【大白黎】︰“鵝廠文娛那個韓總，他老婆開的那個美容院，用的是不是我家的產品，我剛讓人去查一下合同到期了沒有。如果到期了，就不續了。如果沒到期——看看違約金多少。”
【煙雨任平生】︰黎姐你認真的？
【大白黎】︰我什麼時候不認真？芭姐被欺負成這樣，姐夫都上台罵人了，我們還在群里摳腳？
【夏天是冬天的】︰那就這麼定了。我負責線下，明天鵝廠大樓下面拉橫幅，我找幾個兄弟去。
【拔刀欲斬相思】︰你小心被抓。
【夏天是冬天的】︰被抓？我進去當度假。反正市局里的領導跟我爸熟。
【煙雨任平生】︰……行吧。我負責輿論。明天讓家里控制的幾家自媒體把熱搜頂上去，別讓鵝廠壓熱度。
【愛熱芭的柒哥】︰已聯系幾家官方媒體，明天會有報道。
【愛熱芭的柒哥】︰“我也跟那邊打了招呼，今年星光大賞的贊助商明年不會再續了，不光星光大賞，鵝廠所有的活動——綜藝、晚會、盛典——那幾家都不會再跟了。理由？投資回報率太低。”
下面一片柒哥威武。
【大白黎】︰你們這是要把鵝廠往死里整？
【靈魂擺渡】︰是他們先動手的。我們只是反擊。
【煙雨任平生】︰行了，各自行動。記住，我們不是為了鬧事，是為了讓她不再受委屈。
【dear-小小風】︰明白。
【幽靈哥】︰懂了。
【靈魂擺渡】︰好的。
【大白黎】︰收到。
群聊短暫安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風暴還在後面。
清晨，太陽照常升起，但熱搜變了。
那些關于鏡頭霸凌、關于葛葉發言、關于熱芭離場的話題被新的詞條覆蓋。
#鵝廠股價暴跌# 爆
#鵝廠多款App被用戶卸載# 熱
#鵝廠游戲在線人數創新低# 熱
#鵝廠視頻評分跌至2.8# 新
#星光大賞贊助商宣布撤資#
每一條都像巴掌，精準地扇在鵝廠的臉上。
股市開盤，鵝廠的股價跳空低開，開盤即跌破關鍵支撐位，盤中沒有任何反彈的跡象，一路向下，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下墜。
收盤時市值蒸發了幾百億。
不是散戶的力量，是大資金的撤離。
鵝廠視頻的卸載量在這一夜之間突破了歷史記錄。
後台數據像被洪水沖垮的堤壩，曲線垂直上升，技術人員盯著屏幕，臉色慘白。
服務器還在運轉，但用戶已經走了。
沒有預告，沒有聲明，只是安靜地、決絕地離開了。
星光大賞的贊助商們開始反悔。
簽了合同的，表示明年不再續約；沒簽合同的，直接拒絕了後續所有合作邀約。
理由整齊劃一——“投資回報率太低”。
翻譯成人話︰你們不尊重人，我們不想跟你們玩了。
韓總妻子的美容院收到了供應商的解約函。合同到期，不再續約。措辭禮貌，程序合規，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巧合。
美容院靠的是圈內太太們的口碑，供應商不供貨，口碑從哪來？不需要封殺，只需要沒有人跟她玩。
熱搜還在更新。
詞條換了一輪又一輪，每一條都在提醒鵝廠——昨晚的事，沒完。
這一夜，娛樂圈見識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資本的運作，不是平台的推波助瀾，不是營銷號的煽風點火——是九千萬個普通人，在同一時間，做了同一個決定。
他們不需要組織，不需要號召，不需要任何人告訴她們“該做什麼”。
她們只是用他們的方式，維護了自己偶像權益。
然後關掉手機，睡覺。
第二天醒來，該上班上班，該上課上課，該過日子過日子。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鵝廠視頻的日活躍用戶在一夜間跌了三分之一。
那些曾經被視作“護城河”的獨家內容、頂級Ip、豪華陣容，在上千萬次卸載面前，像紙糊的堤壩，一觸即潰。
圈內人第一次見識到熱芭粉絲的恐怖戰斗力。
他們以前不是沒見過粉絲控評、粉絲打榜、粉絲買代言產品，那些都在“圈內游戲規則”的框架內——平台制定規則，粉絲在規則內玩。
這次不一樣。
這次粉絲自己直接掀了桌子——你不尊重她，我們就不跟你玩。
不是罵戰，不是舉報，不是任何形式的網絡暴力。
只是卸載。
安靜地、體面地、決絕地離開。
像一記悶拳，不僅打在你臉上，還打在你命門上。
熱搜還掛著，卸載潮還在繼續，但戰場已經從微博蔓延到了更廣闊的地方。
緊跟著動起來的是熱芭代言的品牌。
他們像約好了一樣，在同一個時刻曬出了熱芭的照片。
不是冷冰冰的產品宣傳圖，是精心挑選的、熱芭最美的瞬間——紅毯上的回眸，活動中的淺笑，廣告片里的定格。
每一張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配文沒有一個字提到昨晚的事，沒有“支持”，沒有“加油”，沒有“我們與你同在”，只是安安靜靜地曬出了她的照片。
但所有人都懂︰這就是態度。
高奢珠寶品牌曬的是她佩戴自家產品的紅毯照，九宮格，每一張都璀璨奪目。
國民護膚品牌換了頭像，是熱芭的廣告側臉特寫，皮膚細膩得像在發光。
某國產女裝品牌更直接，把店鋪首頁大圖換成了熱芭穿著當季新款的街拍照，沒有任何促銷文案，只有一行小字——“美，不需要被定義。”
華興科技的曬出熱芭曾經拍攝的廣告大片。
照片里的她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頭發扎成高馬尾，眼神堅定，嘴角微微上揚。
配文︰“美，不需要解釋。”
雷米科技的官微緊接著跟上。
配圖是熱芭站在新能源汽車旁邊的側影——長發被風吹起，目光看著遠方，裙擺在暮色中輕輕擺動。
配文︰“風雨過後，依然是光。”
雲裳的創始人小童親自發了微博。
沒有配品牌圖，她只發了一張熱芭在後台候場的側拍——燈光暗著，她一個人坐在角落里，低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輪廓柔和得像一幅油畫。
配文︰“你的美麗，不需要光。”
這些品牌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告訴所有人——你很美，我們一直知道。
每條微博下面都瞬間涌入幾萬條留言。
網友們評論，這才是品牌該有的態度，對自己代言人的全力維護。
但不是所有品牌都敢在這個時候發聲。
鵝廠是互聯網巨無霸，得罪它意味著可能失去整個文娛板塊的宣發渠道。
但這些品牌不在乎——因為它們背後的東家是同一家。
dY投資，葛葉的dY投資。
那些品牌官微發圖的頻率、角度、措辭，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調度。
沒有品牌願意得罪鵝廠，但如果鵝廠的對手是自家老板，那就另當別論。
也有一些品牌與dY投資無關，純粹是熱芭的代言合作方。
她們在看到熱搜後，連夜召集公關團隊開會，討論到凌晨，最終決定發聲。
理由很簡單︰“熱芭是我們合作過最敬業的藝人，這個時候不站出來，以後沒臉跟她合作。”
風險？當然有。
但有些事比風險更重要。
維護自己的代言人，就是在維護品牌自身的形象。
漫游短視頻平台在早上發布了一條短視頻，標題只有一行字︰《究竟要多紅，才能不被欺負》。
視頻從熱芭獲獎開始，到她坐在台下被鏡頭凝視，到她低頭、側臉、躲避，到鏡頭不依不饒地追過去，到她穿上外套那一刻本能的退縮，到最後葛葉擋在她面前。
剪輯師沒有加任何濾鏡，沒有煽情配樂，只用最原始的鏡頭語言，還原了昨晚那幾十分鐘里發生的一切。
評論區全是心疼熱芭的言論。
“熱芭今晚到底經歷了什麼”
“長達四十分鐘的鏡頭霸凌”
“她只是坐在那里，什麼都沒做錯”。
“鏡頭霸凌也是一種暴力。”
“真的，究竟要多紅，才能不被欺負呀！”
“如果不是葉神突然出現，不敢想熱芭還要被凝視多久。”
早上八點，滬市月亮灣商務酒店。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的，像一根金色的線。
熱芭還在睡，頭發散在枕頭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安靜的睡顏。
睫毛垂著，鼻翼隨著呼吸輕輕翕動，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葛葉從衛生間出來，頭發已經梳好，衣服也換了一身干淨的休閑裝。
他走到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湊近她耳邊，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親愛的，起床了，八點了。”
熱芭沒有反應，呼吸依舊平穩。
葛葉又喊了一聲，她還是一動不動，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大了那麼一點點。
葛葉笑了，伸出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裝睡？”
熱芭的睫毛顫了顫，嘴角終于壓不住了，但她沒有睜眼，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再睡五分鐘……”
葛葉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俏臉，“十點的飛機，再睡就來不及了。”
熱芭皺了皺鼻子，終于睜開一只眼楮看著他。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輪廓照得柔和。
她看了幾秒，忽然伸出雙手，手臂張開的弧度像一只撒嬌的貓，“抱抱。”
葛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彎下腰，把頭鑽進的臂環里，鼻尖蹭著她的頸窩，輕輕用力，便把她從床上帶了起來。
熱芭順勢坐起來，頭發散在臉上，睡衣皺巴巴的，整個人像剛被從被窩里撈出來的糯米團子。
葛葉撥開她臉上的碎發，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留了片刻，“快去洗漱。吃完飯還要去趕飛機。”
熱芭閉著眼楮點了點頭，又往他懷里蹭了蹭，賴了一會兒，終于松開了手。
很慶幸，昨晚的一切，並沒有影響她的心情。
（明晚我請個假朋友們，我得好好睡一覺了，最近嚴重缺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