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檸玩夠了，打開車門跳下來，腳步輕快得像裝了彈簧。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拉了拉熱芭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姐，這車好看歸好看，但不適合你們。你們現在的用車要求主要是安全、舒適、載人多。這個華而不實，年後你們開始忙了也用不上，大姨大姨父也不會開這種跑車，買回去純粹是放家里吃灰。”
熱芭笑著看著她，等她說完，然後慢悠悠地說，“你姨夫不開，你開呀。”
清檸聞言愣住了，“我？啥意思？姐，我開它干嘛？”
熱芭沒有回答，笑了笑轉身對張經理說，“張經理，準備合同吧！”
“好的熱芭女士！”張經理笑盈盈的點頭。
清檸這才回過味來，她姐這是要送她一輛跑車當結婚禮物。
她趕緊拉住經理的胳膊，“經理經理，你等下，你別去！”
張經理不得不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熱芭不知道該怎麼辦。
清檸把熱芭拉到一旁，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被不遠處的張經理听到。
她攥著熱芭的袖子，語氣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姑娘，“姐，我知道你對我好，但這車我不能要，太貴重了。落地價三百多萬，我敢開嗎？蹭一下我都得心疼死。再說你年後就要成立工作室了，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熱芭看著清檸那雙認真又擔憂的眼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這個表妹，從小就這樣——看著大大咧咧，其實為人赤誠，心思細膩，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知輕重，懂進退。
這也是她為什麼最喜歡清檸要多余其他兄弟姐妹的原因，不是因為她嘴甜，是因為她懂事。
熱芭抬手打斷她。
清檸閉上嘴，但眼楮還是瞪得圓圓的，一副“你就算說破天我也不會收”的表情。
熱芭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風吹過湖面，漣漪還沒散開就消失了。
她說，“清檸，你還記不記得，我十五歲那年去東北上學，你是唯一一個沒勸我留下的人。”
清檸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熱芭繼續說，“那時候你還小，比我矮一個頭，也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一個存錢罐，里面全是硬幣和皺巴巴的紙幣，你把它塞給我說‘姐，你在外面要多吃飯，別餓著’。”
清檸低下頭，耳朵尖紅了，手指絞著衣角，不說話。
熱芭的聲音更輕了，“那時候我就想，這丫頭以後結婚，我一定要送她一份大禮。不是因為你對我好，是因為你讓我知道，有人把我放在心里。
現在你要出嫁了，這輛車，就是姐送你的嫁妝。”
“姐∼∼”聞言，清檸的鼻頭紅了，眼眶也濕了。
熱芭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接著說，“而且這份禮，我準備了十幾年。從那個存錢罐開始，我就想著有一天要還你。你如果今天不收，我以後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覺得欠你的。你忍心讓我一直欠著嗎？”
清檸抬起頭，看著她姐，她姐也在看她，眼楮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笑。
清檸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聲音悶悶的說，“姐，你這是道德綁架。”
熱芭點頭，“嗯。那你接不接受？”
清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破涕為笑，“回家我就把我那輛寶寶巴士扔給我媽開！”
熱芭也笑了，轉頭對張經理說，“張經理，準備合同吧。”
“好的！”張經理笑眯眯地點頭，轉身去拿合同。
葛葉站在旁邊，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對姐妹，嘴角微微翹著。
清檸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姐夫，你也不勸勸我姐？”
葛葉擺擺手，“家里我只負責掙錢，至于怎麼花錢那是你姐說了算。”
清檸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那姐夫你可得好好掙錢了，畢竟我姐這花錢速度，你掙少了可不夠她花的。”
她指了指那輛跑車，三百多萬呢！說送她就送她了。
葛葉故作一臉淡定的擺擺手，“嗨！也就我一首歌的版權費，小錢，都是小錢！”
看他這賤嗖嗖的樣子，清檸立馬不笑了，“姐夫，我好想和你這種有錢人拼了。”
噗嗤——
熱芭忍不住笑出了聲。
4S店二樓貴賓室，清檸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一支筆，看著面前攤開的購車合同。
盡管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到簽字的時候，她的手還是忍不住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