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叶仰头看着热芭，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久久没有移开。
“你怎么来了。”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整夜没睡的沙哑。
热芭看着他的状态，眼中的水雾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她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
葛叶的整个手掌都是凉的，指节处的温度像冰一样，让热芭的指尖松了一下，然后又攥紧。
“小孟给我打的电话，说你状态不好，我就立马来了。”她说完之后勉强笑了一下。
那道笑意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时，让葛叶忍不住心中一疼，他轻轻摇头：“我没事，放心吧！”
热芭的目光从茶几上的药瓶边缘扫过，瓶盖拧着，像是打开过又合上了，她没有接话，也没有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些。
葛叶也看了药瓶一眼，然后他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昨晚吃了一粒，现在没事了，真的。”
他说“真的”时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像是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底气足一些。
热芭怔怔的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轻轻点头：“那就好。刚才小霏跟我说你没让她进门。”
热芭换了话题。
葛叶闻言，苦笑了一下：“她跟你诉苦了？”
热芭点了点头：“她说她在门口等了半小时，你也没让她进门，气的她差点要撬门。”
葛叶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一会儿跟她道歉。当时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不想被打扰。”
热芭没有追问那些事情具体是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那你想清楚了吗？”
葛叶看着她，认真点头：“想清楚了。”
热芭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这次的笑意比刚才自然一些。
“那就好。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吃点早饭，然后回来睡一觉了？”热芭说着还朝门口方向偏了一下头，“我刚让涛哥他们去休息，但我想他们不会去。”
葛叶闻言也笑了：“好，我也该去见见他们。”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没想到身体却踉跄的晃了一下。
热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像是已经提前预判到了那个动作的走向。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没有说出口的担忧。
葛叶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头避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坐时间太久了，屁股麻了。”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意从眼底浮上来。
“噗嗤”一声，她低着头笑了一下，肩膀动了动，然后抬起头来看他时，眼眶里那层水雾已经退了大半。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那你好好站稳了。”
葛叶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亲爱的，你先放开我吧。”
热芭没有松手：“没事，我扶你出去。”
葛叶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朝一楼客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亲爱的，我想先去上个厕所，憋好久了，你扶着我不方便。”
闻言，热芭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凝住了，她低下头，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然后迅速松开手：“去去去，你快去。我也去楼上洗把脸。”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葛叶回应，转身小跑着“噔噔噔”地蹿上了二楼。
葛叶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她握过的手，然后转身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稳了一些。
二楼主卧卫生间里，热芭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流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接一滴，划过她的下颌线，在洗手台边缘汇成一道细流。
热芭双手撑着洗漱台边缘，低着头，看着水珠一滴一滴落进洗手池里，沿着瓷面缓缓滑向排水口。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关上水龙头，从架子上抽了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痕，确认自己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态，才转身走出卫生间，脚步在木质楼梯上踩出稳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