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你手机摔了！”
李娜急得大叫。她弯下腰要去捡地上那部屏幕已经裂开几道蜘蛛网纹的白色手机。
苏慕雪一把推开李娜的手。她自己蹲下去，捡起那个还亮着背光的手机。
屏幕上，江野那句“过两年去清北找你验货”刺得她眼睛发酸。
“江野！你大爷！”
苏慕雪扯着嗓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出一句毫无形象的粗口。
这五个字一出来，清华正大门外直接炸锅了。
黄毛学长张着嘴，手里拿着的冰矿泉水直接掉在柏油路面上。水花溅了一地。
胖子男生揉了揉耳朵，满脸惊悚。
“我没听错吧？冰山女神骂街了？”
“她居然爆粗口？那个叫江野的新生到底造了什么孽！”
“这哥们牛逼啊！连面都没露，就把咱们清北最难追的校花气成这样！”
李娜也傻眼了，两只手用力抓着苏慕雪的胳膊。
“慕雪！你小点声！这可是校门口！”李娜急得直跺脚，“你这高冷人设还要不要了！”
“去他的人设！”苏慕雪咬牙切齿，“那个王八蛋跑去当兵了！他连清华的大门都不进！他把我当猴耍！”
李娜倒抽一大口凉气。
“他真去当兵了？脑子有大病吧！”李娜大骂出声，“放着一百万奖学金不要，去特战队吃泥巴？活该他去受罪！”
苏慕雪眼眶通红。高开叉睡衣的绑带勒得她呼吸都不顺畅。
“他受罪？”苏慕雪冷笑，“他去特战大队是去挂职当副连长的！他狂得没边了！”
周围几个男生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
“当副连长？吹牛不上税啊！”黄毛学长满脸鄙夷。
“这种弱智谎话你也信？他就是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土鳖！”胖子男生跟着起哄。
苏慕雪转过头，指着那几个多嘴的男生。
“你们算什么东西！”苏慕雪语气冰冷，“他考了七百四十九分！省军区武装部亲自开着猛士越野车去接的人！他就算去当兵，也是兵王！”
黄毛学长被骂得满脸通红，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苏慕雪抓着手机，转身就走。
“慕雪你要去哪！”李娜赶紧追上去。
“回宿舍！”苏慕雪头也不回，“脱这件破衣服！我要去找他！我就是翻遍东南军区，我也要把这个老流氓揪出来算账！”
“你疯了！你去哪找军区大门啊！”
同一时间，江州火车站北站台。
烈日当空。绿皮新兵专列安静地停在铁轨上。
一号车厢外，两个穿着常服的军官正站在阴凉处抽烟。
接兵排长赵强吐出一口白烟，目光透过车厢的玻璃，直指坐在里面闭目养神的江野。
干事刘兵凑过来，顺着赵强的视线看过去。
“赵排长，看什么呢？”刘兵问。
“一号车厢靠窗那个没穿迷彩服的小子。看见没？”赵强下巴一抬。
刘兵点点头。
“那就是武装部老张今天早上火急火燎塞进来的省理科状元？”刘兵压低声音，“听说叫江野。”
“就是他。”赵强语气有些兴奋。
“一个书呆子。”刘兵嗤笑一声，“就算考了满分，到了咱们这新兵连，还不是得从叠豆腐块学起。体能跟不上，智商再高也白搭。”
赵强掐灭烟头，摇了摇头。
“你懂个屁。”赵强语气严肃，“你看他那坐姿。”
刘兵看过去。
“坐姿怎么了？不就是靠在椅背上睡觉吗。”刘兵不解。
“外行看热闹。”赵强冷哼，“那小子虽然闭着眼，肌肉也是放松的。但他两只手交叉的位置，随时能抽出武器。他的两条腿微微屈起，底盘扎得很死。车厢里要是有突发情况，他半秒钟就能暴起伤人。”
刘兵吓了一跳。
“赵排长，你这评价太夸张了吧？”刘兵狂咽口水，“他就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夸张？”赵强指着玻璃窗，“这小伙子骨子里透着杀气！老张那个老狐狸眼光毒得很。这小子绝对是个天生的兵王苗子。”
刘兵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怪不得雷部长亲自给他盖了最高级别的加急大印。”刘兵说，“省状元能一样吗？这脑子加上这身板，去特战大队也就是走个过场的功夫。”
赵强笑出声来。
“是个好苗子不假。”赵强话头一转，“不过你看他刚才看咱们的眼神没有？”
刘兵回想了一下，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看了。”刘兵点头，“那眼神，太狂了。”
“何止是狂。”赵强骂了一句，“他看老子的眼神，怎么跟看孙子一样！”
“恃才傲物！”刘兵接茬，“这种刺头我见多了。等到了基地，下放新兵连磨练两个月，保证把他身上那股子傲气全给拔干净。”
赵强摆摆手。
“他可不用去新兵连。”赵强吐字清晰，“军区司令员特批，直接去特战大队尖刀连挂职。”
刘兵直接在站台上倒抽了一大口冷气。
“挂职？副连长？”刘兵嗓音全变了。
“对。”赵强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特战大队那帮老油条，能服一个毛头小子？有他苦头吃的。咱们就只管接兵，权当看戏了。”
车厢里。
胖子从窗外收回视线，用手肘拐了拐对面的王虎。
“虎哥。”胖子压低声音，“外面那两个接兵的干部，一直隔着窗户盯着这个江野看呢！”
王虎正嚼着口香糖，顺着胖子的视线看了一眼站台。
赵强和刘兵的目光确实一直停留在江野身上。
王虎冷笑一声。
“盯着他看怎么了？”王虎满脸不屑，“肯定是看他没穿迷彩服，觉得他是个碍眼的异类。当猴看呢。”
胖子缩了缩脖子。
“我怎么觉得那两个排长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大宝贝似的。”胖子嘀咕。
江野靠在硬座椅背上，眼睛连睁都没睁。
“闭嘴。”江野吐出两个字。
胖子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王虎脾气上来了。他一脚踹在前面的座椅下方的铁架子上。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王虎指着江野骂，“你一个关系户，在老子面前摆什么谱！等火车开了，老子非得教教你新兵连的规矩不可！”
江野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王虎。
“教我规矩？”江野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连让我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王虎脸憋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找死！”王虎大吼。
就在王虎准备动手的时候。车厢连接处的那扇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伴随着“咣当”一声巨响。
几个流里流气的新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剃着青皮光头的壮汉，胳膊比胖子的大腿还粗。
青皮光头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几个人推推搡搡，把走道里提着行李的老实新兵全给撞开了。
“起开起开！”青皮光头扯着嗓子大喊，“这过道是你们这群土包子站的地方吗！”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新兵躲闪不及，被青皮光头一把薅住衣领，直接扔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哎哟！”瘦弱新兵惨叫一声。
青皮光头根本不管他，大步流星走到江野和王虎这边的铺位附近。
他左右看了一眼。
别的座位上都挤满了四五个人，唯独江野这个双人座上，只有江野一个人靠着睡觉。对面坐着王虎和胖子。
青皮光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江野旁边的空位上。
“小子。”青皮光头低头盯着江野，“这位置，老子看上了。拿着你的破包，滚到后面车厢站着去。”
江野没有动。
他连看都没看青皮光头一眼，只是抬手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叫。”江野语调散漫。
青皮光头一听这话，眼珠子当场瞪圆了。
王虎坐在对面，直接乐出了声。
“哥们，你这就叫自己作死。”王虎满脸幸灾乐祸，“这位可是隔壁车厢的猛人，体校练举重的。你得罪他，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皮光头转头看了王虎一眼。
“算你小子长眼。”青皮光头转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江野。
他一把抓向江野放在脚边的黑色帆布包。
“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