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举着高音喇叭，吼声在操场上空炸开。
人群直接炸锅了。
“拉练？”
“我这包里装了四十斤书啊！这怎么跑！”
“连长！”李明直接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行李不能放宿舍吗！这么重背着会死人的！”
连长大步走过去，拿着喇叭对着李明的耳朵大吼。
“死人？”
“上了战场，你跟敌人说你的子弹太重背不动吗！”
“让你们背着所有的家当，跑完这三公里！”
“不跑的，现在就给我滚蛋！”
“起步！跑！”
哨声刺耳。
几百号新兵硬着头皮，拖着大包小包，歪歪扭扭地朝营区外的公路上跑去。
李明背着个巨大的化肥编织袋，没跑两步脸就憋得通红。
“野哥！”李明追上前面步履轻松的江野，气喘吁吁，“我不行了！”
江野单手拎着帆布包，连正眼都没看他。
“闭嘴。”江野吐出两个字，“把力气留给你的肺。”
“我留不住啊！”李明苦着脸，声音全劈叉了，“我这袋子里全是我妈带的土特产！”
“腊肉、香肠！还有两大罐辣酱！”
“加起来足足八十斤啊！”
旁边的王虎也背着个大号战术背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明你闭嘴！”王虎大骂，“你是来当兵的还是来开超市的！”
“关你屁事！”李明毫不客气地回呛，“你不是体校散打亚军吗！怎么喘得跟条狗一样！”
王虎气得直咬牙。
“老子练的是擂台格斗！”
“谁没事练负重长跑！”
王虎大声辩解，“你再废话，等跑完我先削你！”
前面不远处的王猛扛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走得一瘸一拐。
“吵什么吵！”王猛恶狠狠地转过头，“有这闲工夫吵架，不如留着劲走到终点！”
江野走在他们中间，步频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
“一群废物。”江野语调散漫，直接抛出四个字。
王猛当场就炸了。
“你骂谁废物！”王猛指着江野大吼。
“骂你们所有人。”江野对上王猛的视线，“连个三公里都跑得像出殡一样，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你装什么大瓣蒜！”王虎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你手里就提着个破帆布包，顶多不到十斤！”
“你背我这个试试！”王虎满脸不服气。
李明也连连点头。
“野哥，你这包确实轻。”
“你要是背着我这八十斤的土特产，你也得跪下叫娘！”李明大口喘气。
江野直接嗤笑出声。
“换包？”江野反问。
“换就换！”王虎直接把包解下来，往江野面前一递。
江野连看都没看那个战术包。
“你这包太轻。”江野指了指旁边，“要换就换最重的。”
李明一听，赶紧把肩膀上的化肥袋子扯下来，递了过去。
江野右手一探，直接抓起那个重达八十斤的袋子。
他随手往左肩上一扛。
右手里依旧拎着自己的黑色帆布包。
“野哥！”李明大叫，“你小心闪了腰！”
江野根本没搭理他，直接迈开步子。
背着九十斤的负重，他的脚步非但没有变慢，反而比刚才跨得更大了。
“卧槽！”李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腿上装马达了！”
王虎瞪着眼睛。
“这小子吃菠菜长大的吗！”王虎大声惊呼。
此时，带兵班长刘水开着一辆猛士越野车，在队伍旁边缓慢行驶。
连长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望远镜，不停扫视队伍。
“都给我跑起来！”刘水探出头大骂，“快点！属蜗牛的吗！”
连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刘水。
“那个没穿迷彩服的小子，就是雷部长特批的那个状元？”连长问。
“就是他。”刘水赶紧回答，“叫江野。”
“你刚才说他在火车上一巴掌扇飞了体校生？”连长眯起眼睛。
“对！”刘水猛点头，“连长，这小子有点邪门。”
连长冷哼一声。
“邪门？”连长扯着嗓门，“老子专治邪门！”
“体能好？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连长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
江野扛着化肥袋，拎着帆布包，已经越过了第一梯队的大半新兵。
他连大口喘气都没有。
“连长！”刘水盯着后视镜，声音直接变调了，“他没出汗！”
“放屁！”连长一把抢过话头，“负重九十斤跑一公里半，铁打的也得冒汗！”
连长紧紧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江野的侧脸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
没有汗水。
没有张嘴喘息。
只有规律到变态的鼻腔呼吸法。
“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连长狂咽口水，“这是特种大队尖刀连的老兵才会用的野战呼吸法！”
“什么？”刘水直接一脚踩在刹车上，“连长你没看错吧！”
“他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懂这个！”刘水惊呆了。
“老子怎么知道！”连长大声咆哮，“老张那个王八蛋绝对瞒报了信息！”
“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来炸鱼的满级怪兽！”
公路上。
李明已经彻底跑不动了。
“野哥！”李明嗓音全劈叉了，双手撑着膝盖，“我真不行了！”
“我的肺要炸了！”
王虎也在旁边停下脚步，弯着腰干呕。
江野停住脚步，转头看着这群东倒西歪的新兵。
“站起来。”江野吐字干脆。
“站不起来了！”李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死我也不跑了！”
江野单手把化肥袋往地上一扔。
他走到李明面前，一把揪住李明的衣领。
硬生生把二百多斤的胖子单手提了起来。
“听着。”江野语气毫无波澜，“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怎么做啊野哥！”李明快哭了。
“把你的猪脑子清空。”江野直接点拨，“别看前面的路，盯着地上那道白线。”
江野转头看向王虎。
“还有你。”江野说，“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用鼻子吸气，用嘴吐气。”
王虎半信半疑，赶紧照做。
试了两下，王虎直接瞪大了眼睛。
“卧槽！”王虎大声嚎叫，“真管用！”
“胸口没那么闷了！”
李明也跟着学，勉强迈开了腿。
“跑。”江野只给了一个字。
队伍继续往前挪。
王猛在后面冷笑连连。
“装什么教官！”王猛大骂，“换个呼吸方法就能跑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江野偏过头，扫了王猛一眼。
“你的底盘比村口的野狗还虚。”江野语调平淡，“再过两百米，你就得爬着走。”
“你放屁！”王猛暴跳如雷。
连长在越野车里看着这一幕。
“他不仅自己能跑，他还能带兵？”连长倒抽一大口冷气。
“连长，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当干部的料啊！”刘水激动得直拍大腿。
“按喇叭！”连长下令，“让他超过去！”
“通知排长，在终点把表掐准了！”
越野车疯狂鸣笛。
“都滚到路边去！别挡道！”刘水拿着喇叭大吼。
新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江野扛起化肥袋，开始加速。
他的步频当场提升了一倍。
“我的亲娘哎！”李明在后面看着江野的背影，“他刚才是故意走慢等我们的！”
王猛刚跑出去两百米，两条腿直接抽筋。
“哎哟！”王猛惨叫一声，抱着行李箱一头栽在路边。
距离终点还有五百米。
队伍已经彻底溃不成军。
新兵们大面积倒在路边，呕吐声此起彼伏。
“哇——”李明直接扑进草丛里，吐得昏天黑地。
“我不行了野哥！”李明大哭。
王虎也跪在地上，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整个三公里拉练，变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唯独江野。
他保持着恐怖的冲刺速度，直逼营区操场。
终点线处。
排长站在探照灯下，手里捏着一个军用秒表。
他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有人能到吗？”排长问旁边的通信员。
“报告排长！全军覆没！”通信员大声回答，“全都吐在两公里的地方了！”
“连站都站不起来！”
排长破口大骂。
“一届不如一届！全都是废物！”
“这成绩放进特战大队，连扫大门的都没资格！”排长骂骂咧咧。
“不对！排长你看！”通信员突然指着大门方向大喊出声。
夜幕中。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这脚步声非常规律，没有丝毫的凌乱。
排长举起手电筒，直接照过去。
光柱打在江野的身上。
他单手扛着一个巨大的化肥袋，另一只手拎着黑色帆布包。
脚步稳健。
连背心都没有湿透。
江野一步跨过终点线的白石灰。
他将化肥袋随手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排长脚下的水泥地都跟着抖了一下。
江野站在终点，气息平稳得令人发指。
他连粗气都没喘一口，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排长紧紧盯着江野那张毫无疲态的脸。
他举着手里的秒表，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走到江野面前。
“你是新兵？”排长举起秒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