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喉結上下翻滾。他兩只眼楮瞪得像銅鈴，目光完全定格在江野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吃！”連長大喝出聲。“你們班必須吃！誰敢餓著你們班，老子削了他！”
這話一出。
李明在江野身後直接一蹦三尺高。
“有飯吃了！”李明扯著公鴨嗓歡呼。“野哥萬歲！跟著野哥有肉吃啊！”
王虎和王猛兩人同時長出了一大口濁氣。兩人看江野的眼神已經完全變成了頂禮膜拜。
劉水站在一旁，用手背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整個人放松下來。他這個二班長今天算是徹底沾了新兵的光。
連長壓根沒管二班其他人的反應，他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發呆的一排長。
“老李！”連長放大嗓門。“剛才全連跟著數數，最後到底數到多少！”
一排長趕緊立正。
“報告連長，一百二十一！”一排長大聲回話。“一刀沒剪，全是標準的下巴過杠！”
指導員踩著滿地的枸杞走過來，連心疼保溫杯都顧不上了。
“老陳。”連長看著指導員。“旅部這十年的新兵記錄是多少來著？”
“一百一十五。”指導員脫口而出。“他不僅破了咱們連的記錄，連帶把整個集團軍旅部的新兵記錄都給掀了。超了整整六個。”
周圍豎著耳朵听的新兵們全炸鍋了。
“破旅部記錄了！”一班的一個新兵大叫。
“這根本不是新兵！這特麼是天兵天將下凡歷劫來了吧！”三班那個跑掉鞋底的新兵雙手抱頭。
“咱們連出了個活神仙！”
器械場上幾百號新兵交頭接耳，全都被這個天文數字砸得頭暈眼花。
江野卻低著頭。他抬起右手，用左手輕輕捏了捏右手的關節。
連長立刻走上前。
“江野，胳膊怎麼樣？”連長語氣明顯帶上了極大的關切。“手腕酸不酸？有沒有拉傷肌肉？”
這可是高考全國最高分的寶貝疙瘩。清北兩所大學為了搶他連臉皮都不要了。
要是真在自己這個破新兵連的單杠上拉廢了手臂，軍區首長絕對能把他這個連長送上軍事法庭。
江野放下左手。
“沒有拉傷。”江野開口回應。
“那就好那就好。”連長連連點頭。
“就是可惜了。”江野緊接著拋出四個字。
連長愣在原地。
“可惜什麼？”連長追問。
江野側過身，指著背後那根兩米多高的主單杠。
“這根鋼管太滑。”江野給出最直接的評價。“清晨氣溫低，鐵管表面結了一層冷凝水。前面他們幾個上去試拉，又在上面糊了一層厚厚的手汗。沒有任何防滑措施。”
“所以呢？”連長完全沒轉過彎來。
江野雙手交握，活動了一下指節。骨頭發出兩聲清脆的響聲。
“剛才拉到一百二十一個的時候，右手食指確實滑了一下。握力沒吃死鐵管。”江野語調平穩。“為了避免多余動作消耗體力，我直接下來了。”
江野看著連長。
“要是條件允許，給我來一把鎂粉。或者等到中午出大太陽，把這根鋼管徹底曬干。”
江野停頓了半秒。他給出最終的定論。
“就這種沒有任何負重的直杠，我最少還能再多拉五十個。”
這話一出。
整個器械訓練場連風聲都停滯了。
死寂。絕對的死寂。
所有班長、排長、還有幾百個新兵，全張大了嘴巴。
一排長兩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光頭。
“老劉，我出現幻听了嗎？”一排長指著沙坑中央的江野。“他管這叫手滑？”
劉水滿臉呆滯。
“排長，我比你還懵。”劉水嗓音發干。“他的意思是，破了旅部記錄這事，完全是因為今天天氣不好沒發揮出來？”
連長直接用力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這是個妖孽啊！”連長直接喊破了音。
李明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沙坑里，雙手抱住江野的小腿。
“野哥！”李明干嚎出聲。“你給咱們這些凡人留條活路吧！我剛才掛在上面拉了三個，這手心都要爛掉了。你這滑杠了還能拉一百二，這要是不滑杠，你是不是打算把這根鐵管子拔出來當金箍棒耍啊！”
王猛坐在地上，連連搖頭。
“野哥剛才單手掛在上面撓癢癢，我就知道他壓根沒到底線。”王猛用專業的口吻分析。“我以前舉重隊的教練說過，核心力量一旦鎖死，只要不滑杠，這人就等于焊在上面了。野哥的肌肉質量完全不屬于正常人類範疇。”
四班那個練過體操的新兵擠出人群。
“班長，你們看他的小臂。”體操新兵指著江野的兩條胳膊。“普通人拉五十個，小臂血管就該充血爆突了。你看他的胳膊，連根青筋都沒鼓起來。這說明他完全沒進入力竭狀態。”
新兵連一片嘩然。
“神仙！”
“滿級大佬跑新手村來屠殺咱們了！”
一班班長湊過去踢了自己班新兵一腳。
“都給我閉嘴！”一班班長罵道。“人家拉一百二還要多拉五十個。你們連三個都拉不上去。中午全體去炊事班削土豆！誰也別想吃一口熱飯！”
哀嚎聲頓時響徹操場。二班的四個人站在一起，顯得無比突兀。因為全連只有他們班今天中午保住了食堂的座位。
連長沒有管操場上的亂象。他拉著指導員，快步走到離單杠十幾米遠的水泥台階邊上。
“老陳。”連長壓低聲音。“這小子剛才帶隊跑三公里，用的全是特戰突擊陣型和內壓呼吸法。現在靜力拉單杠又能上兩百的大關。”
連長回頭看了一眼被全連新兵當神仙一樣圍觀的江野。
“這絕對不是武裝部老張說的普通高考狀元。這種逆天的體能儲備和戰術素養，放在全軍區的新兵里絕對是獨一份。”連長下了定論。
指導員踢開腳邊的杯子蓋。
“這還用你說。”指導員壓低嗓門回話。“老張可是說了，軍區特招辦開出了保送裝甲指揮學院、三年包當上尉連長的天價條件。他硬是拒了，非要來咱們這當最底層的大頭兵。”
指導員滿臉發愁。“咱們這破新兵連的廟太小了。普通新兵的訓練量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不能按常理出牌了。”連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老劉是個好班長，但他壓不住江野。江野現在在二班的威望比老劉還高。再這麼混下去，這大寶貝就給耽誤了。”
連長心里打起了算盤。
普通新兵的規矩對江野完全沒用。只有把他放在更高的位置上，給他更大的權限，才能把他徹底拴在新兵連。
連長轉過身。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沙坑中央。
“老劉！”連長大喝。
“到！”劉水立刻立正。
連長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江野，又看了看全連幾百號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新兵。
他做了一個全連干部做夢都想不到的決定。
連長吐出一口白氣。他拿起掛在胸前的對講機，直接將音量旋鈕扭到最大。
全場的議論聲全被對講機的電流聲壓了下去。
連長拿著麥克風開口︰“江野！”
“到。”江野回答。
連長盯著他。
“從今天中午十二點開始。”連長舉著對講機，聲音傳遍整個操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