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在整个操场上空回荡。
三千名新兵齐刷刷地屏住呼吸。
江野应声而动。
大步迈出方阵。
军靴踩在干透的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
他没有跑步前进。
就这么一步一步，身姿笔挺地走上主席台。
连长在台下仰着头。
脖子伸得老长。
“老陈。”连长压低声音，“政委手里那个红盒子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指导员摇了摇头。
“不知道。”指导员满脸疑惑，“结训标兵都是发个证书。没见过拿这种红锦盒装的。”
一排长摸着大光头。
“连长，该不会是特等射手的徽章吧？”一排长猜测。
“放屁。”二排长反驳，“特等射手那是旅里发的，政委刚才说的是军区特批。”
江野走到麦克风侧面。
立正。
政委双手捧着那个巴掌大的红盒子。
转身面向全场三千名官兵。
政委没有立刻打开盒子。
而是直接翻开手边的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红头文件。
“中央军委东南军区司令部特批令！”政委拔高音量。
底下所有连长营长听到这个抬头，腰杆唰的一下挺得笔直。
全场肃静到了极点。
“鉴于一营一连新兵江野。”政委逐字逐句宣读，“在年度新兵结训考核中，表现出绝佳的军事素养！”
“打破手榴弹实弹投掷军区历史纪录！”
“打破四百米全天候障碍越野全军历史记录！”
“实战射击满环！”
政委念出这一长串头衔。
台下的新兵们直咽唾沫。
“经军区司令部党委研究决定！”政委的声音猛然炸响。
政委一把掀开手里那个红盒子的盖子。
红色的天鹅绒内衬上。
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光璀璨的奖章。
奖章上挂着鲜艳的红色丝带。
“授予江野同志！”
政委着重咬紧了后几个字。
“个人二等功！”
这五个字一出来。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扔进了大操场。
整个三千人的方阵彻底失去了控制。
哄的一声。
全场炸锅。
二班的队伍里。
李明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李明扯着公鸭嗓尖叫，“二等功！”
王猛两腿一软。
差点当场跪在操场上。
“我的天！”王猛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吼，“活着的二等功！”
王虎在旁边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排长……排长他是不是人啊！”王虎声音直打结。
旁边三班长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这特么倒反天罡！”三班长大喊出声，“新兵蛋子拿二等功！这让咱们这些干了八年的老骨头怎么活！”
方阵前方。
连长的大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红丝带！”连长指着台上的盒子，“真的是红丝带！”
指导员用力推着眼镜。
镜片后全是震撼。
“老张。”指导员声音劈叉了，“你当了十五年兵，摸过这玩意吗？”
连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摸个屁！”连长连爆粗口，“老子连见都没见过几次活人戴这东西！”
一排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乖乖。”一排长猛抽几口气，“三等功站着拿，二等功躺着拿，一等功家人拿。”
二排长跟着接话。
“江野这是全须全尾，站着把二等功给拿了！”二排长眼睛发红。
观礼台侧面。
二连长酸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老张！”二连长隔着过道冲一连长吼叫，“你们连这是祖坟着火了吧！新兵拿二等功！”
一连长腰板挺得像钢板。
“眼红了吧！”一连长扯着嗓门回敬，“不服让你们连的人也去破个军区记录试试！”
三连长在旁边直拍大腿。
“这还比个屁！”三连长大骂，“咱们全旅的连长加起来，军功章都没有他一个新兵多！”
营长坐在椅子上。
乐得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好小子！”营长拍着扶手大笑，“老子的一营今天算是把全军区的风头全出尽了！”
台上。
政委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二等功勋章。
旅长在旁边亲自拿过一朵巨大的大红花。
两人走到江野面前。
江野面容平淡，身姿挺拔。
旅长把大红花斜挎在江野的胸前。
政委双手拿着那枚金光闪闪的二等功勋章。
郑重其事地挂在江野的脖子上。
红色的丝带。
金色的勋章。
大红的绢花。
这一切配上江野那张棱角分明、晒得黝黑的脸庞。
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军人荣誉感。
“小子。”旅长拍了拍江野的肩膀，“你这枚勋章，可是司令员亲自过问特批的。”
“报告首长！”江野大声回话，“感谢首长栽培！”
政委退后一步。
看着江野。
“这是你应得的。”政委语调拔高，“部队从不埋没任何一个天才。”
“更不亏待任何一个敢打敢拼的兵王！”政委下达定论。
台下的宣传干事早就端着长枪短炮的单反相机冲了上来。
“江野同志！”宣传干事大喊，“看镜头！”
江野转过身。
面向台下三千名官兵。
右手抬起。
唰的一下。
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干脆利落的军礼。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刺眼的闪光灯在主席台前疯狂闪烁。
将这一幕永久定格。
台下的三千新兵看着台上那个挂着二等功勋章的身影。
眼神里全剩下了狂热的顶礼膜拜。
“敬礼！”参谋长对着麦克风大吼。
唰！
全场三千人。
包括台下的连长、营长。
所有人整齐划一，向着台上的新兵江野回敬军礼。
一场新兵结训典礼，直接变成了江野一个人的封神仪式。
半小时后。
大会圆满结束。
各连队带回宿舍休息。
操场上的人群迅速散去。
江野脖子上挂着勋章，胸前戴着大红花。
刚走下主席台的台阶。
连长和指导员就像两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一左一右直接架住江野的胳膊。
“江排长！”连长满脸红光，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连长有事？”江野被架着往旁边走。
指导员在右边推着眼镜。
“有事！有大好事！”指导员乐不可支，“今天你可是给咱们一连立了天大的功劳。”
连长用力拍打江野的后背。
“这面子挣得太大了！”连长大包大揽，“走！别回宿舍了！”
江野停下脚步。
“不回宿舍去哪？”江野问。
“去食堂！”连长大手一挥，“二楼小包间！”
指导员跟着附和。
“老张刚才亲自跑去后勤批的条子。”指导员小声透露。
“老子今天自掏腰包！”连长豪气干云，“请你吃小炒！”
江野看着连长这副激动的模样。
“领导请客。”江野吐字平稳。
“四菜一汤！全是大鱼大肉！”连长报菜名，“红烧肉绝对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