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明天全军区下连队分配的最终命令就要下达了。”
江野的语音在清华女生宿舍里播完。
苏慕雪抱着手机，脸颊发烫。
“我等你来北京。”苏慕雪按下语音键回复。“说好的，你要完完整整地来见我。”
江野听完语音，关掉手机，直接塞进作训服口袋。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东南军区，新兵旅机关大楼。
三楼作战会议室门外，走廊上站着十几个传令兵，所有人全缩着脖子。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根本挡不住里面震天的咆哮声。
“砰！”
一个白瓷茶杯被重重砸在会议桌上。茶水四溅。
“老李！你少给老子扯淡！”
一营长指着对面的特战营长破口大骂。
“江野是我们一营一连出去的兵！他这三个月是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练出来的！理所应当分到老子一营！”
一营长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这叫哪门子规矩？”
特战营营长老赵一脚踢开折叠椅，直接站起身。
老赵双手撑着会议桌，两眼冒火盯着一营长。
“他在你新兵一连待了三个月，就是你的人了？你一营是个什么建制？常规步兵营！”老赵扯着嗓门大吼。
“这种拿了大满贯的怪胎，去了你们那就是暴殄天物！”老赵吐沫星子乱飞。“四百米障碍雨天一分三十秒！左手连发五十环五弹一孔！这他娘的是天生的特战尖刀！”
老赵拍得桌子震天响。
“江野必须来我们特战营！老子亲自带他！”
坐在侧面的装甲营营长不干了。
“老赵，你特战营很了不起吗？”
装甲营长冷哼一声。
“现在是机械化作战时代！个人武勇管个屁用！”装甲营长伸出大拇指指着窗外。“江野的脑子是个超级硬盘！条令条例过目不忘！那过障碍的物理学计算能力，你不懂？”
装甲营长越说越激动。
“这种脑子就该来我们装甲营操作高精尖设备！老子直接拨一辆最新型的九九式主战坦克给他当专车！”
一营长直接急眼了，两步绕过半个会议桌，一把揪住装甲营长的衣领。
“你开个铁壳子有什么好炫耀的！”一营长嗓门喊破了音。“他今天就算当神仙，那也是老子一营走出去的兵！你敢抢，老子今天连你的铁皮王八一起砸了！”
“你动我一下试试！”装甲营长一把推开一营长。
三个主力营营长在会议桌前互相推搡，眼看就要动手。
“干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旅长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纯实木的会议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三个营长动作一顿，赶紧分开站直。
“造反啊！”旅长指着他们三个开骂。“堂堂正团级干部，在一个新兵连分配会上撸袖子打架？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一营长赶紧顺了顺气。
“首长，真不是我胡搅蛮缠。”一营长满脸委屈。“江野这样的兵，五十年出一个！二等功啊！我一营全指望他提振士气了。”
“首长！”特战营长老赵上前一步大喊。“好钢用在刀刃上！江野要是去了一营，顶多是个兵王！来特战营，我能把他培养成全军区的兵魂！”
装甲营长跟着喊。“首长！我们装甲营愿意出两个提干指标换他一个！”
旅长揉了揉太阳穴，脑瓜子嗡嗡作响。
“行了！”旅长打断他们的叫嚣。“江野是个宝贝，这点全军区都知道。昨天结训典礼，军区首长特批的二等功，这是直接在军区挂了号的。”
旅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我今天要是强行把他分给你们其中任何一个，另外两个绝对要去军区告我的黑状。”旅长看得很透彻。
三个营长互相瞪了一眼，谁也不服谁。
“既然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旅长放下茶缸。“去，把门外那个臭小子叫进来。”
一营长愣住了。“首长，叫新兵进来干什么？”
“他是个拿二等功的新兵！”旅长强调。“他有资格自己选！”
走廊外的传令兵赶紧推开大门。
江野身姿笔挺，大步走进会议室。
他走到长桌正前方，抬起右手，干脆利落。
“报告首长！新兵江野前来报到！”江野大声回话。
三个营长立刻像饿狼看到鲜肉一样扑了上去，直接把江野围在中间。
“江野！”一营长率先开口，急切抛出筹码。“来老子一营！下连队直接给你挂代理排长！班长全归你管！”
老赵一把推开一营长。
“排长算个屁！”老赵瞪着眼睛。“江野！来特战营！每天伙食费最高标准！实弹射击子弹管够随便你打！三年内，老子保送你去陆军指挥学院！出来直接上尉连长！”
全场军官倒吸冷气。
“老赵你疯了！”装甲营长指着老赵大叫。“这条件你也敢乱开！”
“老子敢开就敢认！”老赵盯着江野。“怎么样小子！特战大队才是男人的浪漫！”
装甲营长不甘示弱。
“江野！特战大队天天在泥水里打滚！苦得要死！”装甲营长直接上干货。“来我这！独立单间宿舍！不用跟那帮新兵蛋子挤大通铺！提干指标现在就给你留着！”
三大主力营营长全部红着眼睛，盯着眼前的江野。
江野站在原地，面对这些常人无法企及的天价条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江野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旅长。
“首长，他们说完了。”江野吐字平稳。“我可以说话了吗。”
旅长被这小子的淡定震住了。
这要是换了其他新兵，面对这种阵仗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你说。”旅长抬手。“他们开的条件，随便你挑。你选哪，旅部直接下调令，谁也不准有二话。”
老赵用力拍着江野的肩膀。
“小子，选特战，别犹豫。”老赵催促。
一营长用力咬着牙。
“江野，别忘了你是一营带出来的。”一营长打感情牌。
江野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江野右手伸进作训服的上衣口袋。
“各位首长的条件，我都听清楚了。”江野语调毫无波澜。
“但是，我哪也不去。”
江野直接给出答案。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营长呆住了。
老赵大张着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装甲营长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老赵声音有些发颤。“你不选？三大主力营你一个都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江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纸。
江野拿着那张白纸，大步走到会议桌前。
他双手将白纸放在旅长面前的桌面上。
“报告首长。”江野站直身体，字正腔圆。“这是我的下连队志愿书。”
旅长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一营长和老赵赶紧凑上前。
“志愿书？”一营长满头雾水。“你填了什么志愿？全旅还有比我们这三个营待遇更好的地方？”
旅长伸出手，翻开那张叠好的白纸。
白纸最上方的抬头，用黑色中性笔写着五个大字。
调令申请书。
旅长的目光往下扫。
只看了一眼，旅长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小子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旅长抓着那张纸，直接砸在桌子上。“放着阳关道你不走，你去这种鬼地方！”
老赵急不可耐地探头看去。
“首长，他选了哪里？”老赵急切发问。“还有咱们特战大队抢不过的连队？”
江野直视旅长的眼睛，开口回答了老赵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