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關頭，這通電話來得實在不是時候。
江野松開了攬在甦慕雪腰上的手。
他直起身，按下接听。
老張的大嗓門從听筒里傳了出來，聲音大得連旁邊的甦慕雪都能听清。
“江野！”
江野沉聲回應。
“收到。”
老張語氣急促。
“別廢話！趕緊收拾東西滾回營區！”
“現在？”
“廢話！團部緊急命令！”
“什麼命令？”
“所有參加年底比武的人員，明天零八零零前必須全部歸隊！”
江野皺了皺眉。
“出什麼事了？”
老張直接下了死命令。
“比武時間提前了！具體情況回營區再說！馬上動身！”
“現在有沒有車來接？”
“自己想辦法！哪怕是跑，明天早上八點也得給我站到營區操場上！”
“是。”
江野干脆地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熄滅，房間里再次陷入安靜，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聲響。
江野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沙發上。
甦慕雪半靠在沙發靠墊上，厚重的白色浴袍已經徹底散開。
那件單薄的真絲吊帶因為拉扯，左側肩帶滑落到了手臂上。
大片雪白的細膩肌膚顯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
烏黑的長發凌亂地散落在精致的鎖骨處。
她平日清澈的眼楮里，現在滿是迷離。
紅潤的唇瓣有些微微紅腫。
她就那麼仰著頭看著江野。
她眼里帶著三分疑惑，還有幾分威脅。
那意思很明顯︰你敢走試試。
濃郁的玫瑰香水味混雜著荷爾蒙的氣息，在空氣中擴散。
江野平復了一下呼吸。
他前世在熱帶雨林潛伏三天三夜的定力，在這一刻險些徹底崩塌。
但他還是艱難地壓下了眼底的火。
江野開口，聲音十分沙啞。
“學姐。”
甦慕雪眨了眨眼楮。
“怎麼了？”
江野看著她。
“我得走。”
這三個字，直接切斷了房間里所有的曖昧。
空氣靜止下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甦慕雪眼底的迷離飛快褪去，理智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回籠。
羞憤與委屈在她的腦海里橫沖直撞。
她一把抓起手邊的方形靠枕，毫不猶豫地朝著江野的臉砸了過去。
“江野！”
甦慕雪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怒火。
江野微微偏頭，抬手接住了靠枕。
甦慕雪坐直身體，她隨手抓起第二個靠枕，再次砸了過去。
“江野你個混蛋！”
江野將兩個靠枕夾在腋下。
“學姐，別鬧。”
甦慕雪氣得渾身發緊。
“誰跟你鬧了！
我飛了兩千公里！
在天上顛了四個小時！
我洗了澡！
噴了香水！
連衣服都換了！
你在酒店里待了不到五分鐘！
你現在跟我說你要走？”
甦慕雪連珠炮似地宣泄著情緒。
江野平穩地解釋。
“部隊突發情況。”
甦慕雪咬牙切齒。
“什麼突發情況非要現在走！”
“比武時間提前。”
“所以呢！”
“明天早上八點前，所有比武人員必須歸隊。”
甦慕雪怒不可遏。
“明天早上八點！現在才晚上八點半！還有整整十幾個小時！”
江野看著她。
“市區到北疆邊防連，路況很差，開車要走四個小時。”
甦慕雪急得口不擇言。
“那也還有時間！”
江野解釋。
“北疆大雪封山，隨時可能遇到突發狀況，我必須提前出發。”
甦慕雪喊得嗓子都啞了。
“我不听你這些借口！”
江野吐出四個字。
“軍令如山。”
甦慕雪徹底被激怒了。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憤怒地沖到江野面前，雙手用力推在他的胸口上。
“江野你每次都這樣！”
甦慕雪仰著頭，直勾勾盯著他的眼楮。
“高考考完那天，你放我鴿子！
在清華校門口，你連面都不見就跑去當兵！
現在我好不容易來了！
你把我的浴袍都解開了！
你現在說你要走！”
甦慕雪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江野被推得後退了半步。
他那張面對危險都面不改色的臉，此刻少見地有些窘迫。
兵王也會怕，怕自己心愛的女人掉眼淚。
江野低聲開口。
“對不起。”
甦慕雪一把甩開江野試圖拉她的手。
“我不要听對不起！”
她指著門。
“你走！
現在就走！”
江野再次伸手，想要去扣她的手腕。
“學姐。”
甦慕雪此時活脫脫是一只炸了毛的貓。
她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沙發的後面。
兩人隔著一張真皮沙發對峙著。
“別踫我！”
甦慕雪質問。
“剛才打電話那個人是誰！”
江野回答。
“武裝部老張。”
“他為什麼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
江野耐心地解釋。
“軍區命令下達，不分時間。”
甦慕雪咬著下唇。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你在。”
甦慕雪氣得胸膛起伏。
“就算不知道他也煩人！”
單薄的白色真絲睡衣根本包裹不住那傲人的曲線，惹火的風光一覽無余。
江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移。
甦慕雪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視線。
她趕緊拉扯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袍。
“你看什麼看！
剛才脫我衣服的時候怎麼不走？
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江野收回視線。
甦慕雪氣極反笑。
“江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江野回答得直白。
“等比武結束，我會向你證明。”
甦慕雪指著自己的臉。
“我不听！
我是清華的校花！
你以為我是外面那些隨便的女孩子嗎？”
“你不是。”
甦慕雪眼眶通紅。
“那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江野目光沉著。
“因為我是軍人。”
甦慕雪質問。
“你就不能打個電話請假嗎！”
江野拒絕得干脆。
“不能。”
“全團那麼多人，缺你一個怎麼了！”
江野看著她。
“我是邊防連唯一的名額。”
“那又怎樣！”
“連長的臉面，全連兄弟的指望，都在這個名額上。”
甦慕雪愣了一下，但她的情緒依然無法平復。
她咬著嘴唇。
“那我的臉面呢！”
江野看著她。
“你的臉面，等我拿了第一名，給你掙回來。”
甦慕雪尖銳地反駁。
“誰稀罕你的第一名！”
江野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明白，現在的甦慕雪是完全講不通道理的。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精心準備了一晚上的驚喜，在最後一步被硬生生掐斷，能不發瘋就已經算是克制了。
江野轉身走向門口。
他腳步沉穩，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甦慕雪站在沙發後面，看著江野離去的背影。
浴袍的帶子松垮地掛在腰間，烏黑的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她美得驚心動魄，卻也滿是怒意。
眼底的怒火逐漸被極大的委屈取代，水汽在眼眶里打轉。
江野的手握住了金屬門把手。
甦慕雪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
“你走吧。”
江野的動作頓住了，他沒有回頭。
甦慕雪咬著紅潤的下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賭氣的委屈。
“江野。
下次再讓我等，
我就……”
她沒能把後面的狠話說出來。
她倔強地轉過身，背對著門，不再看他。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金屬門把手發出一聲輕微的彈響。
江野沒有開門。
他松開手轉過身，大步走回房間。
軍靴飛快地跨過地毯。
甦慕雪還沒反應過來，一具溫熱、堅硬的胸膛就從背後強勢地貼了上來。
江野有力的雙臂環過她縴細的腰肢，將她鎖在懷里。
甦慕雪身子一僵。
濃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立刻包裹了她。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江野的下巴貼在她的頸窩處，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別動。”
甦慕雪一動不動。
江野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
一秒。
兩秒。
三秒。
三秒鐘後，江野果斷地松開了手。
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噠。
房門被干脆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