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分钟！野哥只用了十七分钟！”
李明扯着公鸭嗓，在观礼台外围狂奔。
“干掉二十八个特战尖子！我就问问还有谁！”
“全排被单刷，特战旅今天脸都没了！”
外围的步兵连看客们跟着大声起哄。
冯建国站在主看台上，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
“兔崽子们嚎什么！都给老子收着点！等成绩！”
冯建国扯着大嗓门吼，那张老脸却早已乐开了花。
秦国栋站在冯建国身后，两只手用力搓着裤腿。
“团长，这成绩还用等吗？十七分钟解决战斗，咱们边防连这次稳了。”
秦国栋的声音都在打飘。
“稳？老子要的是彻底碾压！”
冯建国大手一挥，“吹哨！集合列队！”
中央广场，寒风卷着地上的雪片。
尖锐的集合哨音划破长空。
十二个主战连营的参赛代表，迅速跑向操场中央。
所有人按照连队建制，排成整齐的方阵。
风很大，军旗在旗杆上猎猎作响。
方大庆拿着那份刚整理好的最终成绩单，大步走到麦克风前。
“全体都有！立正！”
操场上响起整齐划一的靠脚声。
“现在宣布本年度集团军大比武各项单项成绩！”
方大庆打开文件夹。
“第一项，三十公斤负重武装泅渡。”
“第一名，边防连，江野！用时打破军区记录！”
李明在红军方阵里扯着嗓子大吼：“好！”
特战旅方阵里，几个队员交头接耳。
“十分钟水下潜游，真不是人。”
“别酸了，换你下去两分钟就得人工呼吸。”
“肃静！”
方大庆瞪了一眼台下。
“第二项，八百米精度射击。”
“第一名，边防连，江野！五发全中，单孔散布！”
孙铁柱挥了一记空拳：“漂亮！打得好！”
宋志远站在蓝军队列的第三排，恨不得把头缩进军大衣领子里。
“宋班长，你脸咋这么白？”
旁边一个侦察营的新兵戳了戳他。
“冻的！风太大！”
宋志远咬着后槽牙。
“真不是吓的？刚才在林子里，你可是第一个冒红烟的。”
新兵继续补刀。
“放屁！我那叫吸引火力！你懂个锤子战术！”
宋志远声音很小，连抬头看一眼裁判台的勇气都没有。
钱伟明站在另一侧，冷冷看了宋志远一眼。
“输了就闭嘴，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宋志远咽了一口唾沫，彻底没动静了。
方大庆翻过成绩单的第二页。
“第三项，战术突击对抗。”
全场呼吸为之一顿。
这是重头戏。
“胜方，边防连江野！单人突击，用时十七分零五秒，提前终结演习！判定满分！”
边防连的方阵直接炸开了。
哈斯巴特那粗犷的蒙古大嗓门，直接吼出了狼嚎声。
“边防连牛逼！排长牛逼！”
“一个人挑翻一个加强排！看以后谁还敢叫咱们软柿子！”
李明跳着脚喊。
方大庆没有阻止红军的狂欢，他提高音量，念出最后的总成绩。
“经总裁判组核算！”
“本届大比武，个人全能总分第一名——”
方大庆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边防团，边防连，列兵江野！”
“本届大比武，团体总分第一名——”
“边防团，边防连！”
大喇叭里的声音在整个基地上空回荡。
看台上，冯建国转过身。
他一把搂住秦国栋的脖子，大巴掌照着秦国栋的后背啪啪狂拍。
“老秦！你听见没！团体第一！”
秦国栋被拍得直咳嗽，眼眶却彻底湿了。
“听见了！团长！咱们边防连破历史了！”
秦国栋抹了一把脸。
“这小子是个宝！金元宝！”
冯建国激动得原地转了半个圈。
“走！咱们现在就去军区干事那边报备！老子要给江野请功！”
“谁敢拦老子，老子骂他祖宗！”
秦国栋连连点头：“好！我陪您去！”
操场上，方大庆下达了解散指令。
各连队开始有序退场。
特战旅方阵准备带回。
雷超却停下脚步。
“雷排，怎么了？”
身后的列兵问。
“等一下。”
雷超脱离队伍，大步流星地走向边防连的休息区。
沿途的士兵看到雷超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江野刚把那把缠着黑胶带的八一杠交还给后勤，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雷超在距离江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直视江野。
“江野。”
“雷排长有事？”
江野语气平淡。
雷超没有接话，而是抬起右手，双脚并拢。
啪！
一个标准且用力的军礼。
周围正在欢呼的边防连士兵全安静了。
李明张着嘴，忘了把手里的水壶放下。
孙铁柱瞪着眼，满脸写着惊讶。
特战旅的王牌尖子，当众给一个边防连列兵敬礼。
这是军人之间最直接、最高规格的认可。
“特战旅雷超，输得心服口服。”
雷超大声说道。
江野立正，抬手回礼。
“特战旅的单兵素质不差。”
江野评价道，“只是战术思维太固化。”
“你说得对。”
雷超放下手，“这十七分钟，你给我上了一课。我不找借口。”
“比武就是实战，战场上没有重来的机会。”
雷超点头：“边防连有你这种兵，是东南军区的幸事。但我不会一直输。”
“随时奉陪。”
江野放下手。
“下次赛场再见，我绝对不会让你赢得这么轻松。”
雷超定定地看了一眼江野，转身离开。
看着雷超的背影，李明凑了过来。
“野哥，这特战旅的人倒也算条汉子，没死鸭子嘴硬。”
“真正的军人，认打也认罚。”
江野拿过水壶喝了一口水。
……
观礼台后方，阴影处。
李阎王穿着便装，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队长，成绩全出来了。”
副手在旁边低声汇报。
“看到了。干脆利落，一点泥水不带。”
李阎王转身往吉普车走去。
“不下去见见这小子？”
“成绩已经定局，没必要看他们在下面互相吹捧。”
李阎王拉开车门。
“可是冯团长那边正在到处跑，准备给他申请特别嘉奖。咱们现在截胡，冯建国非得掀桌子不可。”
李阎王坐进车里，冷哼一声。
“他掀他的桌子，我挖我的人。”
“特战大队需要这种有脑子、能杀人的兵。”
李阎王敲了敲车窗。
“那特招程序直接走？”
“不用走常规程序。我这有军区直属调令，我看他冯建国敢不敢违抗军令。”
李阎王声音冷硬。
“明白。”
“你去一趟边防连休息区。”
“找秦国栋。告诉他，我在三号指挥所单独见江野。十分钟内，人必须带到。”
吉普车扬长而去，卷起一地雪泥。
边防连休息区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
“野哥！你今晚必须请客！俺要吃红烧肉！”
李明抱着江野的胳膊乱晃。
“吃什么肉！俺要吃羊腿！排长你出钱！”
哈斯巴特大声喊道。
“行，管够。”
孙铁柱大手一挥：“今晚咱们连长肯定给咱们加餐！吃穷团部！”
众人正闹着，秦国栋从外面挤进人群。
他沉着脸，一把抓住江野的手腕。
“连长，您这表情怎么比输了还难看？”
“少废话！都待在这里别乱跑！”
秦国栋瞪了李明一眼，拉着江野往人群外面走。
江野被一路拉到背风的墙角。
秦国栋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手抖得厉害。
江野看着他：“连长，不庆祝了？”
秦国栋狠抽了一口烟，满脸的复杂情绪。
“庆祝个屁。你的麻烦来了。”
“麻烦？”
秦国栋把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
“江野。”
秦国栋低声说，“刚才我接到消息……”
“军区特战大队的选训负责人，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