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閻王扔掉手里的空包彈步槍，朝他豎起大拇指。
江野放低槍口，關掉九五式步槍的保險，退出卡在槍膛里的空彈殼。
“隊長，讓讓，你擋著光了。”
李閻王沒生氣，只是摸了摸胸口發熱的感應器，低頭看著散開的紅煙。
“全島听令！
假想敵指揮官陣亡，三個戰術小組全軍覆沒。
生存考核提前終止。
所有人，原地等待直升機接應！”
……
海風刮得枯草亂飛。
陸遠癱在黑礁石上，嘴唇起皮，臉色慘白。
高燒讓他渾身無力，胃里全是干嘔出來的酸水。
霍天賜蹲在旁邊，拿著一只死螃蟹往岩石上砸。
“遠哥，真沒東西吃了。
你再挑剔，咱們就得餓死在礁石縫里了！”
天空傳來轟鳴。
兩架直-8運輸直升機破開雲層，巨大的風浪撕扯著海灘。
陸遠掙扎著爬起來，盯著艙門。
他咬牙吐氣，眼里帶著癲狂。
“結束了！
老子就知道李閻王不敢真弄死人，我撐下來了！”
直升機降落，沙塵漫天。
十幾個餓壞的新兵互相扶持著往機艙里爬。
陸遠被人連拖帶拽地塞進艙尾。
屁股還沒坐熱，艙門另一頭就有人走了上來。
江野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作戰背心沾滿泥漿，臉頰有兩道草葉劃出的血痕，腰桿挺得筆直。
李明手里拎著兩把繳獲的步槍，步子邁得極大。
孫鐵柱背著三個人的行軍包，穩步跟在最後。
機艙里安靜下來。
新兵們癱在鐵板上，齊刷刷盯著江野手里多出來的槍。
那是特戰老兵的配槍。
陸遠縮在角落，雙手攥緊了褲腿。
他的臉色由白轉紅，最後變得一片灰黑。
“看什麼看？
沒見過繳獲品啊，把你們的口水收一收！”
李明一屁股坐下，把槍托砸得鐺鐺響。
……
兩小時後，直升機降落在特戰大隊集訓場。
烈日高懸，水泥操場泛著亮白的光。
李閻王站在講台前，依然穿著那身冒過紅煙的迷彩服。
他雙手背在身後，雙腿跨立。
二十多個幸存的隊員歪歪扭扭站成兩排。
江野三人站在第一排正中。
十幾名觀禮的正副教官圍在四周。
老兵們盯著江野，眼神怪異。
李閻王聲音粗啞，帶著軍人特有的硬氣。
“我公布兩件事。
第一，本屆集訓隊海島考核時間破了紀錄，從七天縮短到兩天半。”
隊伍後方出現一陣騷動。
一個戴眼鏡的新兵忍不住喊道︰“報告！為什麼提前終止？”
副手教官一步跨出，一腳踢中那名新兵的小腿骨。
“大隊長講話，誰讓你插嘴的？立正！”
李閻王揮手示意副手退下。
“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這個列兵，帶著他的人，捆了島上三個戰術老兵。
接著繞行一公里，從背後一槍端了我的指揮部！”
操場上響起成片的抽氣聲。
李閻王提高了音量︰
“特戰集訓隊組建十九年，從來沒有新兵能拿滿分，更別說三天打穿整個教官體系！
今天有了！
江野，李明，孫鐵柱，海島考核成績，滿分！”
李明站在原地，喉結滾動，差點笑出聲來。
孫鐵柱挺起厚實的胸膛，臉上滿是紅光。
江野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看著前方，眼神毫無波瀾。
後排的陸遠咬住舌尖，嘴里散開血腥味。
他盯著江野的後背，眼里滿是陰鷙。
嘲諷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嫉妒。
李閻王拿過記錄板。
“陸遠，霍天賜！
消極避戰，投機取巧，綜合評估倒數前二！
扣除全部分數，留隊觀察一天，再不達標直接淘汰！”
陸遠只覺眼前發黑，手指指節發白。
“全隊都有！
除了江野，所有人滾回宿舍休整！”
隊伍解散。
李明被幾個新兵圍住，孫鐵柱在收拾裝具。
陸遠一瘸一拐地走到操場邊緣，盯著江野。
霍天賜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遠哥，咱去洗澡？”
“洗個屁！
這才是第一關，特戰隊還要比槍法、潛水和排雷，我不信他一個邊防兵能樣樣壓著我！”
陸遠吐出一口血沫，冷聲說道。
……
操場很快空無一人。
烈日炙烤著水泥地，只剩下兩個身影。
李閻王走下講台，腳步沉穩。
副手教官站在遠處，識趣地轉過頭去。
李閻王帶著江野走進辦公室。
鐵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聲。
屋內沒開燈，桌上散落著地圖與空彈殼。
李閻王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鐵抽屜。
伴隨清脆的鎖扣聲，他拿出一份薄薄的牛皮紙袋。
文件袋沒有封口，上面蓋著紅色的長方形印章。
那是軍區最高級別的絕密水印。
李閻王把卷宗丟在桌上。
“看一眼。
考核是給普通新兵準備的，你把我的老巢都端了，沒必要再陪那些少爺玩泥巴。”
江野低頭看去。
牛皮紙封面上印著加粗的黑色字體。
他伸手將文件抽出來半截。
“從今天起，你的身份變了。
這份檔案只要簽字，你的邊防連關系就會被抹去，除了我和軍區首長，沒人查得到你。”
文件正上方，印著四個血紅大字。
利刃特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