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转过头，顺着王猛手指的方向看去。
“完了完了完了！”李明急得原地直跺脚。“指导员最恨别人训练磨洋工！咱们全连几百号人全挤在这不训练，他肯定要拿咱们二班开刀祭天！”
王虎凑近刘水。
“班长！”王虎大声催促。“快让江副班长下来吧！这要是被指导员当场抓个现行，咱们中午别说吃饭了，估计得在操场站到晚上熄灯！”
刘水心里也慌得很。新兵连谁不怕指导员发火。
他抬头对着单杠大喊。
“江野！赶紧下来！指导员查岗了！快点！”刘水扯着嗓子大喊。
单杠上的江野完全不为所动。
江野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高频率的上下起伏。
“一百零一！”
“一百零二！”
“一百零三！”
围观的三班四班新兵不肯散开，跟着喊数的声浪反而越来越高。
他们已经被江野这种变态的表现彻底折服。根本顾不上什么指导员不指导员。
一排长走过来，一把推在刘水的肩膀上。
“老刘！”一排长急得满头大汗。“这小子是拉上头了吧？你上去抱他腿，把他弄下来啊！等会指导员来了全得挨骂！”
“我怎么抱！”刘水摊开双手，满脸绝望。“他那两条腿绷得跟铁棍一样，我根本拽不动！”
四班那个练过体操的新兵在旁边大声插话。
“排长，班长。千万不能硬拽！”体操新兵大喊。“他现在的核心力量全在收紧状态。这要是生拉硬拽，万一让他岔气从两米高摔下来，搞不好得严重骨折！”
一排长急得直拍大腿。
“干什么！造反吗！”
一声惊雷般的大喝在人群外围炸响。
指导员气喘吁吁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新兵，硬生生挤进包围圈最里面。
指导员脸色铁青。
“老刘！一排长！”指导员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手指头直接指着两人的鼻子。“全连不训练，聚在单杠底下干嘛？想集体关禁闭是不是！”
刘水立刻立正站好。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报告指导员……”刘水咽了一大口唾沫。“江野在拉单杠，全连都在观摩。”
指导员火冒三丈。
“拉个单杠有什么好看的！”指导员破口大骂。“新兵连哪个不拉单杠！全连围着看他一个人拉，你们当这是在看马戏团表演吗！”
一排长赶紧凑上前打圆场。
“指导员，你先别发火。”一排长压低声音。“这小子拉得有点多。”
指导员冷哼出声。
“有点多？”指导员不屑一顾。“能拉多少？十个还是二十个？还能拉出花来？”
“一百零五！”
“一百零六！”
震天响的喊数声直接打断了指导员的怒吼。
指导员呆立在原地。
他仰起头。
顺着几百号新兵的视线往上看去。
两米多高的主单杠上。
江野的身体平稳起伏。
动作十分标准。没有一点借力的痕迹。
每一次下巴都稳稳过杠。每一次下落双臂都完全伸直。
普通新兵做不出这种动作。这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满分示范！
“一百零七！”
指导员端着保温杯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是他拉的第几个？”指导员偏过头，问旁边站着的一班班长。
“报告指导员，这是一百零七个。”一班班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大声回答。
“多少？”指导员嗓音全劈叉了。“你再说一遍？”
“一百零七！”一班班长扯着嗓子大喊。“一口气拉的！中间就停下挠了个痒痒！”
指导员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着江野那干爽的脸颊。再看看江野那两条没有任何充血红肿迹象的小臂。
“一百零八！”
“一百零九！”
“一百一十！”
指导员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刚才在监控室看江野带队跑三公里，已经觉得这小子是个怪物。
现在一转头，这怪物跑到器械场拉了一百多个引体向上！
这可是最吃死力气的静力拉！没有一点取巧的余地！
“一百一十五！”
全场新兵的齐声大喊震耳欲聋。
指导员浑身发软。
“当啷”一声脆响。
指导员手里那个宝贝了三年的不锈钢保温杯，直接脱手掉落，重重砸在沙坑边的水泥沿上。
杯盖当场摔飞出三米远。
大半杯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里面泡得发涨的红枸杞全洒在脏兮兮的沙土里。
指导员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杯子。
“我的老天爷……”指导员直愣愣地盯着半空。“这到底招了个什么活阎王进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连长的吼声从跑道那头传来。
连长连军帽都没戴，狂奔着冲进器械场。
他一路跑过来喘着粗气。
“老陈！怎么回事！”连长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连长穿过人群。
他一眼看到指导员脚下那一地枸杞。
“你这保温杯不想要了？”连长看着指导员问。
指导员伸出手指着头顶的单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长抬起头。
看到江野挂在杠上，连长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江野？”连长满脸不可思议。“他不是刚跑完三公里？这就上器械了？”
连长转头瞪着刘水。
“老刘！我让你带他们来器械场，你这就让他上了？”连长大声质问。
刘水哭丧着脸，满心委屈。
“连长，我定的及格线是十二个。他不下来啊！”刘水大声解释。
“一百一十八！”
周围新兵再次爆出震天大喊。
连长脑子直接宕机了两秒。
“他们喊什么？”连长一把揪住一排长的衣领。
“连长！”一排长急得满头大汗。“江野拉到一百一十八个了！”
连长完全呆在原地。
“一百一十八个？”连长嗓音发干，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威严。“你们这群当班长的都是死人吗！就在这眼睁睁看着他拉这么多！”
“一百一十九！”
“一百二十！”
数字直接冲破一百二的大关。
连长彻底慌了。
别人不知道江野的底细，他可是知道的。
这小子可是高考差一分满分的全国最高分状元。是军区首长都盯上的王牌香饽饽。
那份绝密档案里根本没提过他有这么恐怖的上肢力量！
连长非常清楚，这种超越人体生理极限的静力拉，很容易造成肌肉纤维不可逆的撕裂受损。
这要是把两条胳膊废在这里，他这个连长就算干到头了！别说军区特招办老张会找他算账，清北招生办的人都能把他的脊梁骨戳断。
“快停下！”连长对着单杠大吼。
江野身体挂在半空。
头微微转动。平淡的目光扫向底下的连长。
“停下！别拉了！”连长急得原地直跳脚。“你给我下来！”
“一百二十一！”江野根本没理他，又往上拉了一个。
“老刘！找个梯子把他拽下来！”连长对刘水大声下令。“别把他肌肉拉伤了！”
刘水手忙脚乱地到处看。这光秃秃的沙坑操场上哪有梯子给他找。
李明站在旁边。
“神仙。”李明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念叨。“野哥这是真神仙。我刚才拉三个手都要断了。他拉一百多个还不带喘气的。我给神仙磕头了。”
王猛坐在地上连连摇头。
“我以前在体校，我们举重队教练说，人类不靠腰腹借力，最多只能拉八十个。”王猛嗓音嘶哑。“教练骗我。野哥把人类极限按在地上摩擦。”
王虎咽了一大口唾沫。
“我要是有这体力，别说当兵了，我直接去奥运会拿金牌！”王虎满脸骇然。
一班班长凑近刘水。
“老刘，你们班这是供了尊活菩萨啊。”一班班长满眼羡慕。“这成绩，直接破了咱们新兵连十年的记录了吧？”
“破个屁的十年！”三班班长在旁边大喊出声。“我刚才在心里算过了，旅部新兵最高记录是一百一十五个！他已经破了整个集团军的旅部记录了！”
“我的妈呀！”周围新兵们全炸开了锅。
江野在杠上听到了底下的所有议论。
他也看到了连长急红眼的表情。
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这出立威的戏码唱到这里刚好。
江野松开左手的四根手指。只留下食指单勾着铁管。
“连长让我下来？”江野在半空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半点大喘气的起伏。
“废话！赶紧滚下来！”连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要胳膊还是要命！”
江野轻飘飘地松开最后一根手指。
身体自由落体。
脚尖点地。
膝盖微弯卸力。
连一点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稳稳站在沙坑中央。
他抬起双手。互相拍了拍手心上的灰土。
全场死寂。
几百号人全跟看外星怪物一样看着他。
江野拍掉手上的最后一层灰。
他抬眼看着连长。
“连长。”江野语调平淡。“如果没别的事，中午的饭我们班能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