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举着对讲机，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整个操场。
连长停顿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沙坑中央的江野。
“新兵江野！”连长对着麦克风大吼出声。
“到。”江野平淡回应。
“破格提拔为新兵连一排代理排长！”连长喊出这句话。
全场鸦雀无声。
一排长本来站在旁边看戏，听到这话直接跳了起来。
光秃秃的脑袋上全冒着热气。
“连长！”一排长冲到连长面前大声开口。“这不合规矩啊！”
连长把手里的对讲机往下压了压。
“怎么不合规矩？”连长反问。
“我就是一排长！”一排长急得直拍自己的胸口。“我干了三年排长，你现在让一个新兵来代理我的位置？这传出去，我以后在连里还怎么混？”
“你激动什么！”连长瞪着他。“没撤你的职。他挂个副职。享受排级骨干待遇。”
一排长急得直跺脚。
“就算是个副职，这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他才入伍三天！”一排长据理力争。“这让其他老兵怎么想？这让其他新兵怎么看？”
二排长也忍不住了，赶紧走上前来。
“连长，老李说得对啊。”二排长帮腔。“这小子就算是体能好，也不能直接给官当。这让底下的班长心里怎么想。大家拼死拼活带兵，他倒好，直接越级骑在班长头上了。”
连长双手叉腰，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个排长。
“不服气？”连长拔高嗓门。“不服气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单杠上挂着。你们俩加起来，今天要是能拉够一百二十一个，这代理排长就给你们当！”
二排长看了一眼一排长。
两人同时闭嘴。谁也不敢去碰那根滑不溜秋的铁管。
指导员走过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指导员压低声音。“连长这是为了咱们连留住人才。这小子今天跑三公里带队的战术你们没看见？去哪里找这么好使的兵王苗子。”
一排长叹了口气。
“那他当了代理排长，具体负责什么工作？我怎么给他分派任务？”一排长问。
“不用你分派！”连长重新拿起对讲机。
“都竖起耳朵听好！”连长对着所有人喊话。“江野的待遇从今天起全面升级！”
连长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免除日常内务检查。谁也不许去碰他的床铺。纠察来了也不行！”
底下新兵倒吸凉气。内务可是新兵连的命根子。
“第二。”连长继续说。“免除一切基础体能拉练。跑操、队列，想练就练，不想练他自己说了算！”
“第三。”连长放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营区内随意走动，不需要向任何班排长请假销假！”
三项特权一出。器械场上的新兵全炸锅了。
“野哥飞升了！”李明扯着公鸭嗓在人群里大叫。“连长万岁！”
王虎激动得直搓手。“新兵连第一人！咱们二班出大官了！”
王猛站在江野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这才是真大佬。跟着野哥混，天天过好日子。”王猛满脸骄傲。
二班长刘水神情复杂地走到江野面前。
刘水摸了摸鼻子。
“江排长。”刘水压低声音开口。“以后在二班，我是不是得听你的口令了？”
江野拍了拍刘水的肩膀。
“班长，各论各的。”江野语调毫无波澜。“你带你的班，我睡我的觉。井水不犯河水。”
刘水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只要江野不干涉他带兵，这尊大神爱干嘛干嘛。
三班班长在旁边看得眼红。
“连长，这待遇是不是太出格了。”三班班长壮着胆子提意见。“全连几百个新兵看着呢，以后咱们这些班长还怎么管人？”
连长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三班班长。
“我就是让他们看！”连长大声吼道。“部队就是看实力的地方。谁有本事谁就上！谁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现在就去给我上杠子！”
三班班长缩回脖子，直接闭嘴。
连长走到江野面前。
“江野。”连长语气放缓了不少。“这个安排你还满意吗？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江野单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有一个要求。”江野看着连长。“我们二班今天中午的饭，必须加肉。”
连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准了！”连长转头冲着远处大喊。“炊事班！给二班开小灶！大鱼大肉管够！”
“谢谢连长。”江野回答得很干脆。
连长摆摆手。“行了，都带回食堂吃饭！”
中午的食堂热闹非凡。
炊事班的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龙。
二班的四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到第一个窗口。
炊事班长老高亲自拿着大铁勺站在里面。
“二班的对吧？”老高看着江野满脸堆笑。“连长亲自发话，这盆红烧肉全给你们二班留着。拿着！”
老高一勺子下去，满满当当的红烧大肉块直接盖在李明的餐盘上。油汪汪的肉汁顺着米饭流下去。
李明眼睛直冒绿光。
“谢谢高班长！谢谢野哥！”李明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好位置。
王虎和王猛也一人领了冒尖的一大盘。
江野端着自己的餐盘坐下。安静地开始吃饭。
隔壁几个窗口排队的其他班新兵，只能眼巴巴看着。
一班新兵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水煮白菜。
“班长。”一班新兵苦着脸。“凭什么他们吃红烧肉，咱们连点肉末都见不着啊？”
一班班长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头盔上。
“凭人家有个代理排长！”一班班长骂道。“你们有啥？你们只有个只会吃白菜的胃！赶紧吃！吃完还要训练！”
三班那个跑掉鞋底的新兵一边嚼着硬馒头，一边看着二班的方向。
“货比货得扔。”新兵叹气。“咱们在这受苦受难，人家二班已经提前过上小康生活了。”
李明故意把吃肉的声音弄得震天响。
“哎呀，这肉太烂糊了。”李明夹起一块肥肉放进嘴里。“入口即化。野哥，你吃这块瘦的。”
江野吃着饭，连头都没抬。
“吃你的饭，少说话。”江野提醒。
王猛在旁边冷哼一声。
“胖子，你低调点。当心出了食堂大门被别的班套麻袋打黑拳。”王猛警告。
“谁敢！”李明一拍桌子。“野哥现在是一排副排长。我是排长手底下的兵。打我就是打连长的脸！”
刘水坐在对面，听着这几个人胡扯，只觉得一阵头疼。
中午十二点半。太阳挂在正当空。
全连新兵吃过饭，在操场上紧急集合。
沥青地面被晒得发软，热浪一阵阵往上翻涌。
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
“都吃饱了吗？”连长大声发问。
队伍里没人敢接话。大多数人都饿着肚子，能吃上饭的也没几块肉。
“既然都吃饱了，那就运动运动消消食。”连长伸手指向操场西边。
那里有一大片连绵的荒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里面全是不知名的带刺植物。
“下午一点半，大考核正式开始。”连长下达任务。“现在还有一小时。一排二排三排，全体都有。去西边那块荒地，徒手把杂草全给我拔干净！”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惨叫。
“连长，这大中午的太阳，草里全是蚊虫啊。”有人小声抱怨。
“嫌草多就用牙啃！”连长毫不留情地顶回去。“目标荒地，跑步走！”
队伍开始稀稀拉拉地往西边移动。
李明站在原地，苦着一张脸。
“连长，我们班也要去拔草吗？”李明问。“我刚吃了一大盘肉，一弯腰全得吐出来。”
连长转头看了二班一眼。
“二班除外。”连长给出特权。“你们班上午考核达标，现在回宿舍午休。”
李明直接跳了起来。
“连长英明！”李明大叫。
刘水赶紧带着王虎王猛和李明往宿舍楼方向走。生怕连长下一秒反悔。
江野站在原地，刚准备跟着二班队伍回去。
“江野。你站住。”连长开口叫住他。
江野停下脚步。转过身。
“连长有事？”江野问。
连长走上前，目光打量着江野。
“你不用回宿舍睡觉。”连长开口。
“去哪？”江野追问。
“跟我去一趟连部办公室。”连长指了指远处那栋两层小楼。
江野单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是去交代接下来的代理排长工作？”江野问。
连长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新兵和骨干。
连长凑近江野，压低声音开口。
“交代个屁的工作。”连长语气随意。
江野看着他。
“连长想干什么？”江野语调平淡。
连长咳嗽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指导员刚好在办公室。”连长压低嗓门。
江野静静等待下文。
连长眉头挑了一下。
“你会不会打斗地主？”连长给出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