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话一出口。
刘水站在旁边。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连长从高台上大步走下来。
停在二班餐桌前。
“你要满分奖励？”连长问。
“没错。”江野开口答。
“你想得很美。”连长说。
“两个小时背五百多条，还要闭卷考一百题。”连长盯着他。
“你要是能考满分，整个新兵连的规矩都能为你改。”连长放出话。
“不需要改规矩。”江野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连长追问。
“手机。”江野给出条件。
周围的新兵全倒吸凉气。
新兵连第一天就收了所有电子产品。
这是死规定。
“你要拿回手机？”连长提高嗓门。
“对。”江野吐字平稳。
“每天晚上给我半小时的手机使用权。”江野说出具体要求。
连长看着江野。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在两小时内把这本厚书背出满分。
哪怕是全省理科状元也不行。
书上全是毫无逻辑的死规定。
错一个字直接扣一分。
“行！”连长一口答应。
“只要你今天下午这张卷子，能拿一百分。”连长说。
“你的手机直接还给你。每天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你可以坐在连部办公室吹着空调玩。”连长把条件加码。
李明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但是听好。”连长提高音量。
“你要是考不到一百分。就算考了九十九分。”连长指着门外操场。
“今天晚上的五公里武装越野，你跑到全连跑完为止！”连长给出惩罚。
“一言为定。”江野接下挑战。
连长转身走回高台。
“时间从现在开始算！两小时后准时发卷！”连长下达指令。
饭堂里全乱套了。
几百个新兵疯狂翻动手里的《条令条例》。
纸张摩擦的声音哗啦啦直响。
李明看着书上的字，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都写的什么东西。”李明指着书页。
“着便服时，不得在公共场所边走边吸烟，不得边走边吃东西。”李明念出声。
“这有什么好背的！”李明拍着桌子。
王虎在旁边赶紧捂住他的嘴。
“胖子你小点声。”王虎提醒。
“排长在上面盯着呢！”王虎指了指前面。
王猛满头大汗。
“虎子，你考考我。”王猛把书递过去。
王虎接过书。
“听好。”王虎出题。
“三大步伐的具体尺寸要求分别是什么？”王虎问。
王猛抓着后脑勺。
“正步七十五厘米。齐步也是七十五厘米。”王猛回答。
“那跑步呢？”王虎问。
“跑步……跑步应该快一点，八十厘米？”王猛试探着回答。
“错！”王虎大声纠正。
“跑步是八十五厘米！跑表是每分钟一百七十步！”王虎念出标准答案。
王猛一脚踢在桌子腿上。
“这谁出的破书！”王猛骂道。
“人跑起来还要用尺子去量每一步有多少厘米吗！”王猛完全不能理解。
刘水走过来。
一巴掌拍在王猛的后脑勺上。
“让你背你就背。”刘水骂道。
“上了战场，这些死规矩就是保命的东西！”刘水搬出大道理。
“可是班长，这真的背不下来啊。”李明苦着脸。
“第一章就有一百条。”李明指着目录。
“我看了后面就忘了前面。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李明说。
一排长走到二班桌前。
“干什么呢！”一排长大吼。
“不看书在这聊天？”一排长瞪着眼睛。
“排长，时间不够。”王猛诉苦。
“不够也得够！”一排长不讲情面。
“到了战场上，敌人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吗！”一排长大喊。
“死记硬背是军人的第一课！”一排长说。
整个饭堂里全是哀嚎。
有新兵直接把书盖在脸上装死。
有新兵一边背一边掉眼泪。
大多数人拿着笔在手背上疯狂抄写。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三点半。
连长拿着对讲机。
“时间到！”连长下达指令。
“所有书本全部交到讲台上！谁敢留一页纸，当场按作弊处理，记大过一次！”连长大吼。
新兵们绝望地把厚厚的书本交了上去。
饭堂里只剩下桌椅和几百号空着手的新兵。
一排长和二排长抱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来。
“现在发卷！”一排长喊道。
试卷从第一排往后传。
拿到试卷的新兵，脸色全变了。
试卷足足有八面。
全开的A3纸印得密密麻麻。
正面背面全都是字。
连一点留白的空间都没有。
李明拿到试卷，看了一眼第一题。
李明两腿发软。
“班长，我选择死亡。”李明看向刘水。
“快写！”刘水催促。
李明指着第一题。
“这上面写着，请完整默写出军容风纪检查的十二个步骤。”李明念出题目。
“我连洗脸分几步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军容风纪分几步！”李明大声抱怨。
王猛看着第三道大题。
也是满头问号。
“排长！”王猛举起手。
“这题是不是出错了？”王猛问。
二排长走过去。
“哪里出错？”二排长问。
“这上面问，在连队晚点名时，听到点名应当回答什么，不点名直接下达口令应当回答什么。”王猛指着卷子。
“我直接填个到不就行了吗！”王猛大声说。
“你填个到试试？”二排长瞪着他。
“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点名时回答到。呼叫职务时回答是。”二排长说。
“错一个字，这道题两分全扣！”二排长给出标准。
王猛双手抱头。
“我不考了！”王猛把笔往桌子上一扔。
“爱怎么罚怎么罚。大不了晚上跑十公里！”王猛直接摆烂。
三班那边也炸了。
那个读过大学的新兵站起来。
“报告连长！”大学新兵开口。
“这卷子上的题太偏门了！”大学新兵指着最后一页。
“最后一道大题，居然问条令条例是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开始实施的！这简直就是刁难人！”大学新兵大喊。
连长站在高台上。
“这就是刁难你们！”连长直言不讳。
“连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都搞不定。你们拿什么去背高精尖武器的操作手册！”连长大骂。
“都给我老老实实写！”连长发下死令。
“不及格的，晚上全副武装加练！”连长重申规矩。
整个饭堂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还有新兵们沉重的叹息声。
大部分人都在试卷上发呆。
根本无从下笔。
试卷传到了最后面。
江野伸出右手。
接住了一排长递过来的厚厚八页纸。
江野把试卷平摊在木头餐桌上。
视线扫过上面的每一道题目。
填空题五十道。
选择题二十道。
简答题三十道。
最后还有两道论述默写大题。
加起来整整一百道题，对应着五百多条的规章制度。
江野低着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极简专注系统在脑海中直接开启。
眼前的整张黑白试卷。
全部化作一道道清晰的信息流。
上午连长发下来的那本厚书。
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早就如同刀刻斧凿一般，全部封存在江野的脑子里。
连哪一句话在第几页第几行，他都清清楚楚。
一排长在饭堂里巡视。
走到二班的位置。
一排长看到李明在试卷上画乌龟。
又看到王猛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一排长冷哼了一声。
一排长走到江野身边。
看到江野坐在那里看着试卷。
连笔都还没有拿起来。
试卷上干干净净。
连个名字都没写。
一排长想起连长中午给江野的特权。
心里十分不爽。
一排长双手背在身后。
弯下腰。
“江排长。”一排长出声询问。
“怎么不写？”一排长看着空白的卷子。
“一百道题。错一个字都不行。”一排长说。
“题量太大，是不是不知道从哪下笔？”一排长问。
江野伸出右手。
拿起桌上的黑色水性笔。
按了一下笔帽。
“江排长要是不行，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一排长接着说。
“晚上跟着二班一起去跑五公里，连长也不会怪你。”一排长给出台阶。
江野转过头。
看着一排长。
“这点题量。”江野语气平淡。
“根本不够看。”江野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