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身体前倾，左手握住护木，右腿顺势后撤，他直接贴在沙土上。
旁边三号靶位传来惨叫，李明整个人扑在沙袋上。
“哎哟！”
李明大声叫嚷。
老兵教员走过去，一脚踢在李明腿上。
“趴稳了！”
教员厉声喝斥。
“教员，我头盔卡住了。”
李明带着哭音喊道。
“自己调整！”
教员毫不留情。
“战场上敌人会等你调头盔吗！”
四号靶位的王猛大口喘气。
“胖子，你别连累我们。”
王猛声音有些发虚。
“我手不听使唤。”
李明抓起子弹。
“这黄铜壳子太滑了，根本捏不住。”
江野没有理会旁边的动静，右手拿起塑料盒里的五发黄铜子弹。
他大拇指压住弹尾，向下用力。
咔哒，第一发入匣。
咔哒，咔哒。
五发子弹全部压入，弹匣底部在地上轻轻一磕。
咔的一声，弹匣插入供弹口，锁死。
江野右手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滞。
老兵教员站在后方，看到江野装弹的速度，眉头动了动。
但这股满意连半秒钟都没维持住。
教员的目光落在江野的身体姿态上。
他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二号靶位！”
教员大步走上前，指着江野。
江野没有回头。
“报告教员，装弹完毕。”
江野平淡开口。
“你这是什么狗屁姿势！”
教员怒火中烧。
“谁教你这么趴的！”
江野的身体几乎与枪管平行，双腿像青蛙一样分得很开。
他的左手没有托在下护木的标准位置，而是直接扣住了弹匣前端。
这是特战室内突击里最实用的变种卧姿，能最大程度降低身体轮廓。
同时能强行压住连发时的枪口上跳。
但新兵连教的不是这个。
新兵连要求身体与射击方向成三十度角。
“二班长！”
教员转头大吼。
“你就是这么教你班里的兵吗！”
刘水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教员，他以前没摸过枪。”
刘水赶紧解释。
“没摸过枪就能乱来？”
教员指着江野的背影。
“身体轴线偏离！左手握姿错误！”
“这枪一响，后坐力直接把枪托从他肩膀上掀出去！”
“江排长！”
刘水急得直跺脚。
“赶紧调整姿势！左腿伸直！右腿弯曲！”
江野端着纯钢步枪。
“班长，这姿势最稳。”
江野回话。
“你懂还是我懂！”
教员火冒三丈。
“在这里我说了算，赶紧改过来！”
后方的高地上。
一排长看着这边直摇头。
“连长，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刺头。”
一排长出声。
连长端着望远镜看过去。
“老李，他这姿势确实难看。”
连长给出评价。
“完全是外行。”
“理论考满分有什么用。”
指导员在旁边接话。
“真枪实弹立马原形毕露。”
“二号靶！”
教员走到江野身边。
“我让你改过来！”
教员伸手准备强行纠正他的动作。
高音喇叭里传出指挥员的吼声。
“全组都有！”
指挥员大喊。
“自行射击！”
红旗用力挥下。
教员的手刚伸出一半，根本没碰到江野的肩膀。
江野的右手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声短促的枪响打破了靶场的宁静。
教员还没把骂人的话说出口。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枪响紧随其后。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橘黄色火焰。
五发黄铜弹壳在半空中排成一条线，当啷落地，砸在旁边的沙土里。
不到两秒钟。
五发子弹全部打空。
全场鸦雀无声。
旁边三号靶位上，李明刚把手指摸到扳机上。
巨大的枪响在耳边连鸣五次。
李明吓得双手抱头，整个人缩在掩体后面。
“妈呀！走火了！”
李明扯着公鸭嗓大叫。
四号靶位上的王猛也看傻了，大张着嘴巴忘了开枪。
江野右手离开扳机。
他按下弹匣扣，空弹匣掉在地上。
右手拉动枪机，退出枪膛里最后一缕硝烟。
“二号靶位，射击完毕。”
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老兵教员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足足过了两秒钟，教员才反应过来。
教员气得满脸通红。
“你疯了吗！”
教员大声咆哮。
“谁让你扣这么快的！”
江野转头看着他。
“报告教员，指挥员下达了开火口令。”
江野给出理由。
“你这叫开火？”
教员吐沫星子全喷了出来。
“你这叫机枪扫射！”
“五发子弹你连瞄都不瞄就全打光了！”
教员指着一百米外的靶纸大骂。
“你当自己是神仙吗！”
刘水站在旁边，两条腿直打晃。
“完了完了，这回真完蛋了。”
刘水嘴里念叨着。
一排长从高地上一路跑下来。
“江野！你搞什么名堂！”
一排长大吼。
江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报告排长，打靶。”
江野回答得很干脆。
“你那叫打靶？”
一排长指着沙堆里的空弹壳。
“两秒钟打完五发，你知不知道步枪的后坐力有多大！”
“一点节奏都没有！”
一排长大骂。
“全让你霍霍了！”
连长和指导员也走了过来。
连长沉着脸，神色十分严厉。
“江野。”
连长语气低沉。
“我特意嘱咐过你，不要乱开枪。”
江野单手提着纯钢步枪。
“报告连长，我没有乱开枪。”
江野直视连长。
“这还不叫乱开枪？”
指导员推了推眼镜。
“新兵连五十环满环记录，全连都没人能打破。”
“你直接闭着眼睛全瞎打出去了。”
李明在沙袋后面探出脑袋。
“野哥，你这手速太快了吧。”
李明满脸苦涩。
王猛大口喘气。
“排长，我在体校打飞碟也没这么快啊。”
王猛小声科普。
“枪管上抬一毫米，一百米外就能偏出十万八千里。”
“你这连发，枪口早飞到天上去了。”
王猛直摇头。
江野看着他们。
“打没打中，看靶纸就知道。”
江野语气平淡。
教员发出一声冷笑。
“看靶纸？”
教员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这五发子弹要是能有一发上靶，我把这个空弹匣当着全连的面吞下去！”
后排的一班新兵都在看笑话。
“这下代理排长要被撤职了。”
一班新兵幸灾乐祸。
“太狂了。”
三班新兵跟着接茬。
“真以为自己是兵王下凡啊，连瞄准都不用。”
“装大发了吧，这回看他怎么收场。”
“都别废话了！”
连长转身大吼。
“其他靶位继续射击！”
砰砰的枪声再次响起。
二班剩下的九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开枪。
没有江野那种惊人的射速，他们打得异常艰难。
十分钟后，全组射击完毕。
“验枪！”
教员大吼。
十个人全部站立，退下空弹匣。
指挥员拿起对讲机。
“靶壕！各靶位报靶！”
指挥员下令。
全场几百号人全闭上了嘴巴。
空气里只剩下浓烈的火药味。
对讲机里传来嗞嗞的电流声。
指挥员等了十秒钟，没有回音。
“靶壕！收到请回答！”
指挥员大喊。
对讲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连……连长。”
报靶员的声音直打结。
“磨蹭什么东西！”
连长一把抢过指挥员手里的对讲机。
“直接给我报二号靶的成绩！”
连长盯着江野。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脱靶脱得多离谱！”
连长大喝。
对讲机那头咽了一大口唾沫。
“报告连长。”
报靶员声音有些发虚。
所有人全看向一百米外的靶壕。
距离太远，不拿望远镜根本看不清靶纸上的弹孔。
只能靠靶壕里的报靶员举旗。
白旗是零环，红旗是十环。
连长举起手里的对讲机，准备听那个毫无悬念的零环通报。
远处的靶壕沟里。
一根长长的木棍举了起来。
木棍顶端绑着一面鲜艳的红旗。
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排长光秃秃的脑袋上冒出一层细汗。
“红旗？”
一排长出声。
“十环？”
指导员瞪大眼睛。
“他瞎打居然撞上了一个十环？”
教员冷哼一声。
“狗屎运罢了。”
教员断言。
“剩下四发绝对脱靶。”
话音刚落。
远处的红旗落下。
紧接着，再次高高举起。
新兵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两发十环？”
李明扯着嗓子大叫。
红旗落下。
红旗第三次举起。
连长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红旗 fourth 次举起。
整个靶场一片寂静。
红旗落下。
第五次举起！
连举五次红旗！
王猛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沙土上。
“这不可能！”
教员大吼出声。
连长用力抓着对讲机。
“靶壕！你报错没有！”
连长大声吼叫。
对讲机里传出报靶员变调的吼声。
“连长，二号靶成绩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