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用力地關上。
第二天清晨，北疆雪原上的風刮得像極度鋒利的刀子。
“嘟——”
尖銳的緊急集合哨聲響徹整個邊防連。
操場上積雪沒過腳踝。
“全連都有！”
孫鐵柱扯著破鑼嗓子在風雪中大吼。
“整理著裝！立正！”
整齊的靠腳聲震得地上的積雪都在發顫。
全連官兵穿著筆挺的常服。
哈斯巴特站在隊伍里，甕聲甕氣地壓低聲音。
“柱子哥，大清早的這是搞什麼陣仗？”
孫鐵柱嘴唇凍得發紫，眼神卻極度興奮。
“閉嘴！”孫鐵柱低吼，“團長要親自下連隊！”
李明在後面激動得直跺腳。
“肯定是來表彰咱們野哥的！”李明扯著公鴨嗓，“那可是單殺頭狼的戰績！”
話音剛落。
大門外。
一輛掛著醒目紅牌的軍用吉普車，蠻橫地碾開齊膝深的積雪。
一腳急剎。
凶狠地停在操場正中央。
車門被暴力地推開。
團長馮建國穿著將官呢大衣，大步流星地跨下車。
他沒帶任何警衛，連作訓科的參謀都沒帶。
“首長好！”
全連官兵發出狂暴的怒吼。
聲音直沖雲霄。
馮建國擺了擺手。
他銳利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掛在連部門口的那張巨大狼皮。
完整的皮毛。
細微的十字貫穿傷。
血腥味早已被風雪吹散，但那股極度原始的凶悍氣息依然撲面而來。
頭狼那恐怖的體型，即便只剩下一張皮，也足以讓人後背發涼。
馮建國深吸了一口極寒的空氣。
“秦國棟！”馮建國大吼。
“到！”秦國棟大步跑上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玩意兒，就是那小子一刀捅死的？”馮建國指著狼皮，語氣里透著極度的震驚。
“報告團長，千真萬確！”秦國棟聲音洪亮。
馮建國大步走過去。
他伸手用力地摸了摸厚實的狼毛。
“真他娘的漂亮。”馮建國兩眼放光，“這玩意兒給我老婆當圍巾挺好。”
全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開玩笑的！”馮建國極度放肆地哈哈大笑。
他用力地拍了拍狼皮。
“這是罕見的戰利品！”
“這得掛在團部的榮譽室里！”馮建國大聲宣布。
“報告團長！”秦國棟急了，“這是我們連江排長的戰利品！得留在我們邊防連！”
“你小子還敢跟老子護食？”馮建國粗暴地瞪起眼楮。
“老子說了算！”
馮建國轉過身，大步走到隊伍正前方。
目光精準地落在江野身上。
江野站得筆挺，眼神極度平淡，毫無波瀾。
“江野，出列！”馮建國暴喝。
“是。”
江野邁出一步，干脆地敬禮。
馮建國上下打量著他，就像看一塊稀有的金元寶。
“昨晚秦國棟給我打電話，老子半宿沒睡著！”
馮建國聲音極具穿透力，在風雪中回蕩。
“一個人，一把軍刺，單挑北疆頭狼！”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還是狂得沒邊了？”
“報告團長。”江野語氣毫無起伏，“基本解剖學應用，不費事。”
馮建國愣了一下。
隨後爆發出一陣極度狂野的大笑。
“好一個不費事！”
馮建國猛地收斂笑容，神色極度嚴肅。
“鑒于江野在邊境巡邏中的英勇表現，團黨委決定！”
“給予江野，個人通令嘉獎一次！”
“啪！”
全連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孫鐵柱的手掌都拍紅了。
馮建國壓了壓手，大步湊近江野。
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前面幾個人能听見。
“小子，你的雪崩三等功已經批下來了。”
馮建國死死盯著江野的眼楮。
“年底的大比武，只要你給老子拿個好成績。”
“二等功的事，老子親自去軍區給你運作！”
江野極度平靜地點了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連長辦公室。
暖氣燒得極旺，驅散了滿屋的嚴寒。
馮建國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江野和秦國棟筆直地站在桌前。
“比武備戰得怎麼樣了？”馮建國端起茶缸，用力地喝了一口熱茶。
“一切正常。”江野回答得極度簡短。
“別給老子打官腔。”馮建國重地放下茶缸，目光銳利。
“這次集團軍比武，特戰旅和裝甲步兵連那邊，可是憋著一股勁要搞你。”
“他們裝備好，資源多，訓練時間是你們的十倍！”
馮建國盯著江野。
“第二項就是極限越野射擊。”
“特戰旅的雷超，那是全軍區公認的槍王！”
“那小子去年比武，用八八式狙擊步槍，在七級大風中打中了八百米外的硬幣！”
“你一個邊防連的新兵，頂得住？”
江野極度隨意地笑了一下。
“裝備再好，也得看拿在誰手里。”
江野的聲音極沉，透著極度狂妄的絕對自信。
“一群待在溫室里練固定靶的尖子。”
“遇到真正的實戰，全是活靶子。”
馮建國死死盯著江野。
足足看了五秒鐘。
“好！”馮建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老子就喜歡你這股狂勁！”
“團長。”秦國棟在旁邊插嘴。
“江野有實力，但咱們連的硬件確實跟不上啊。”
秦國棟開始熟練地哭窮。
“我們連連把好槍都沒有！”
秦國棟眼窩深陷，滿臉極度的委屈。
“比武射擊科目，人家拿的是最新款的高精狙！”
“配備高倍瞄準鏡和夜視儀！”
“我們拿燒火棍跟人家拼？”
秦國棟激動地跨前一步。
“團長，您既然親自來了，得給咱們批點新裝備啊！”
“少在老子面前哭喪！”馮建國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團里的裝備配給是按建制走的！”
“我總不能為了你們一個名額，把警衛排的槍全拔給你們吧？”
馮建國站起身，粗暴地系上大衣扣子。
“行了，老子軍務繁忙。”
“不在這听你念經。”
馮建國走到門口。
突然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用力地拍了拍秦國棟的肩膀。
“老秦。”
馮建國壓低聲音，語氣極度凝重。
“這小子是塊罕見的璞玉。”
“不論如何，絕對不能讓他出事。”
馮建國嚴厲地盯著秦國棟的眼楮。
“你給老子盯緊了！”
“要是他掉了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秦國棟干脆地立正。
馮建國大步走出連部。
十分鐘後。
馮建國的吉普車消失在空曠的雪原盡頭。
秦國棟站在營門口目送。
然後轉頭看著江野。
“團長走了。”
連長費力地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點了根煙。
“但有個事他沒當面說——年底大比武的時間定了。”
秦國棟用力地吐出一口白煙。
“還有十五天。”
江野平靜地點頭。
秦國棟看著他。
“比武的槍械配給名單下來了。”
他停了停，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分給咱們連的，是倉庫里最老的那批八一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