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转过头。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手机屏幕。
“有什么麻烦的。”
江野走过来，直接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
“关机就行了。”
“你这也太粗暴了！”
苏慕雪急了，一把抢过手机。
“这都是大公司的人，还有电视台的编导，直接挂断人家会觉得我耍大牌。”
“你又不是明星。”
江野在沙发上坐下。
“耍什么大牌。”
“可他们开的条件很高啊。”
苏慕雪看着黑掉的屏幕。
“什么顶流军偶，什么真人秀，出场费起码是七位数。”
“七位数？”
江野冷笑一声。
“他们想买的是军人的皮。”
苏慕雪愣了一下。
“部队有纪律。”
江野看着她。
“现役军人严禁参与任何商业炒作，严禁参加地方娱乐节目，你回绝他们，就说我没兴趣。”
“我知道。”
苏慕雪靠在江野肩膀上。
“我就是觉得这帮人像苍蝇一样烦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五天假太短了。”
苏慕雪声音变小了。
“明天你就要归队了，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江野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等我拿了一等功。”
江野语气平淡。
“自然有时间陪你。”
“你别乱来！”
苏慕雪抬起头。
“二等功都拿命换了，一等功你还想干嘛！我宁愿你不要立功，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放心。”
江野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命硬。”
短暂的温馨过后。
。。。
五天假期结束。
东南军区，利刃特战大队驻地。
江野推开宿舍门，放下背包。
李明和孙铁柱正在擦枪。
“野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明扔下抹布，直接扑了过来。
“嫂子没把你榨干吧？我看你这气色不错啊。”
“滚蛋。”
江野一脚踢开李明。
“找打是不是。”
孙铁柱在旁边嘿嘿直笑。
“排长，你不知道。”
孙铁柱把擦好的八一杠放在桌上。
“这五天你不在，大队长天天黑着脸，连带我们每天多跑个五公里。”
“那是你们欠练。”
江野打开柜子，换上迷彩作训服。
刚换好衣服，刺耳的警报声在营区上空炸响。
“呜——！”
三长一短，最高级别战备警报。
宿舍里的三个人动作同时停住。
“这不是演习警报。”
孙铁柱严肃起来。
“是一级战备！”
“快走！”
江野抓起武装带。
三人冲进机密简报室。
无窗。
四周全是隔音吸音板。
四角安装着电子屏蔽仪，红灯闪烁。
空气里只有换气扇嗡嗡的运转声。
长条桌中间，摊开着几张巨大的高清卫星地图。
旁边散落着十几张偷拍的情报照片。
十几个利刃的特战精英已经站得笔直。
李阎王站在长桌最前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都看清楚桌上的照片。”
李阎王声音压得很低。
“把这些人的脸刻在脑子里。”
李明探着脖子看了一眼，咽了一口唾沫。
“野哥。”
李明压低声音。
“这照片上的人，怎么都背着AK？”
江野盯着照片。
照片背景是茂密的热带雨林。
五六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他们赤着胳膊，手里都端着真家伙，目光凶狠，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
“不仅有AK。”
江野指着照片边缘的阴影处。
“那是RpG火箭筒，还有美制m60通用机枪，甚至配备了夜视仪。”
孙铁柱在旁边咧了咧嘴。
“好家伙。”
孙铁柱压着嗓子。
“这帮孙子火力挺猛啊，比咱们边防连的装备好多了。”
“别废话！”
李阎王一拍桌子。
简报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这次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看热闹的。”
李阎王拿起一根激光笔。
红色的光点落在卫星地图的西南角。
“西南边境。”
李阎王开口。
“三号界碑往南二十公里，原始丛林。”
“情报部门跟了三个月，确认有一条大型毒品运输通道即将启用，这批货数量大得惊人，足以引发一场灾难。”
李阎王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曲折红线。
“这帮毒枭武装，手里的家伙比你们想象的还硬，常年在边境线上舔血，全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们有自己的雇佣兵和重火力。”
“武警边防部队会在正面拉开防线，负责拦截。”
李阎王看着众人。
“我们利刃大队的任务，是插进这片雨林，像一把刀子，切断他们的退路，绝不能让他们带着货逃出国境线。”
“任务代号。”
李阎王停顿了一下。
“断刃。”
“行动时间，四十八小时后。”
简报室里的空气一片死寂。
李明的手心开始冒汗，他悄悄在裤腿上擦了两把。
“大队长。”
李明举手。
“这是真打？”
李阎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们在过家家？”
李阎王语气森严。
“这帮毒贩没有底线，遇到穿制服的，他们开枪比谁都快，你敢犹豫半秒，脑袋上就会多个窟窿。”
李明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孙铁柱拍了拍李明的肩膀。
“紧张个屁。”
孙铁柱压着嗓子。
“真到了战场上，跟着排长走就完了，你怕什么？”
“我没怕。”
李明小声反驳。
“我就是确认一下，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江野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卫星地图上。
红色的等高线，密集的绿色植被标记，蓝色的水网分布。
“地形很复杂。”
江野开口。
李阎王看向江野。
“你看出了什么？”
“热带雨林。”
江野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植被遮挡严重，直升机没法直接降落，只能靠低空索降，这意味着我们要带足弹药徒步穿插。”
“而且这里有大片的沼泽。”
江野顺着红线往下划。
“毒贩的运输队如果要避开武警的正面防线，必然会走这条土路。”
“这条土路两边是高地，中间是个葫芦口。”
江野抬起头，手指点在葫芦口的位置。
“这就是我们要卡住的咽喉。”
李阎王眼底露出赞赏。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严峻。
“说得对。”
李阎王扔下激光笔。
“这次行动，分为两个突击组。”
“一班长猎隼，带突击一组，负责卡住葫芦口。”
“二班长，带突击二组，负责外围警戒和火力支援，两组互相配合，形成交叉火力网。”
李阎王点开大屏幕。
屏幕上跳出人员分组名单。
江野的名字，排在突击一组的第二位，仅次于组长猎隼。
职位栏上写着两个字：尖兵。
“江野。”
李阎王点名。
“到！”
江野立正。
“你做突击一组的尖兵，负责开路和侦察。”
李阎王盯着他。
“雨林环境恶劣，你不仅要防毒贩，还要防毒虫、防陷阱、防地雷，尖兵是全队的眼睛，你的一个失误，会让整个小队送命，能行吗？”
“没问题。”
江野回答得毫不迟疑。
猎隼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左脸有道旧伤疤。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江野一眼。
“小子。”
猎隼声音沙哑。
“这可不是比武场上的假想敌，雨林里，一枪就能要人命，你行不行？”
“试试就知道了。”
江野迎着猎隼的视线。
猎隼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有种。”
猎隼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等会儿跟紧我。”
李阎王看了看手表。
“距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
李阎王下令。
“去军械库领实弹，写遗书，把你们的私人用品全部封存，手机全部上交。”
“解散！”
“是！”
所有人齐刷刷敬礼。
简报室的门被推开。
特战队员们鱼贯而出。
步伐急促，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硝烟味。
李明跟在孙铁柱身后往外走。
“铁柱哥。”
李明压低声音。
“遗书怎么写啊？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这要是写了，万一真用上了，我亏不亏啊？”
“写给你爹妈啊。”
孙铁柱头也不回。
“或者留给大队长，让他给你烧两个纸人媳妇。”
“去你的。”
李明推了孙铁柱一把。
“我还没活够呢，说什么丧气话。”
两人快步走远。
江野最后一个走出门。
他正准备去装备库。
“江野。”
李阎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到。”
江野停下脚步，转过身。
机密简报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次不是考核。”
李阎王开口，声音很沉。
“子弹不会跟你客气。”
“明白。”
江野站得笔直。
李阎王沉默了片刻。
“活着回来。”
李阎王叮嘱道。
江野没有多余的话。
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江野转身，大步跨出简报室。
反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音响起。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野整个人都变了。
从“训练模式”切换到——“杀戮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