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灯关了。”江野声音极低。
“好。”苏慕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墙上的主控开关。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过来。贴着墙走。”江野站在落地窗侧面阴影里。
“怎么了？”苏慕雪摸黑走到他身边。
“看那边。”江野指着八百米外的游艇。
“太黑了，我看不清。”苏慕雪探头。
“七个人。”江野眯起眼睛。
“你看得清？”苏慕雪压低声音。
“嗯。七个人。清一色的AK-47突击步枪。”
“AK-47？”苏慕雪倒吸一口凉气。
“枪托是折叠的。方便在狭窄空间使用。”江野继续报出细节。
“他们是海盗吗？”
“不像。站位太散。持枪姿势不专业。”
“那是什么人？”
“亡命徒。求财的。”
“人质有多少？”苏慕雪声音发紧。
“十三个。都在前甲板上趴着。有男有女。”
“刚才那声尖叫……”
“一个胖子被枪托砸了头。血流了不少。”
“他们会杀人吗？”
“如果不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会。”
“我们怎么办？”
“你留在这里。”江野转身。
“你要去？”苏慕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去看看。”江野抓起一条黑色长裤套上。
“你疯了！那是七个拿自动步枪的暴徒！”
“我知道。”江野抓起一件白色纯棉背心套在身上。
“你现在在休假！你没有武器！”
“拳头就是武器。”
“这不是你的任务！”苏慕雪死死抓着他不放。
“有人在被打。”江野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海警会处理的！我已经听到远处有警笛声了！”
“警笛声在十公里外。等海警赶到，甲板上的人已经凉了。”江野声音平静。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七把枪！”苏慕雪眼眶红了。
“我杀过的拿枪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江野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江野！”苏慕雪反手攥住他的手掌。
“嗯。”
“你答应过我什么？”
“完完整整地回来。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履行军人的职责。”江野反握住她的手。
“你不能去！”
“必须去。”
“你连防弹衣都没有！”
“夜色就是最好的防弹衣。”
“你……”苏慕雪急得直掉眼泪。
“听话。”江野伸手抹掉她的眼泪。
“拿手机。”江野语气变得严厉。
“干什么？”
“报警。打海警电话。我教你怎么说。”
苏慕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泪。她转身抓起手机，按下号码。
“通了。”苏慕雪把手机放在耳边。
“您好，这里是海警指挥中心。”电话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开免提。”江野说。
苏慕雪按下免提键。
“告诉他们位置。八百米外的游艇。坐标你手机能看。”江野语速极快。
“位置在海滨度假村对开海域，距离海岸线大概八百米。坐标我发给你们。”苏慕雪声音颤抖但逻辑清晰。
“收到。请问现场什么情况？”接线员问。
“告诉他们暴徒人数。七人。武器AK-47。”江野紧接着说。
“有暴徒劫持游艇。人数七人。武器是AK-47突击步枪。”苏慕雪复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女士，您确定是AK-47吗？”接线员语气瞬间严肃。
“确定。折叠枪托。”江野在旁边补充。
“确定，折叠枪托。”苏慕雪跟着说。
“人质十三人。集中在前甲板。”江野继续下令。
“人质有十三人。都被控制在前甲板上。”苏慕雪说。
“女士，请问您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接线员问。
“告诉他们，有一名现役军人已经前往处置。让他们不要盲目开火。”江野盯着苏慕雪的眼睛。
苏慕雪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有一名现役军人……已经前往处置。请你们到达后不要盲目开火。”苏慕雪对着电话喊道。
“现役军人？女士，请问他的具体身份是？”接线员追问。
“我是他的家属。”苏慕雪声音发颤。
“家属同志，请您立刻让他停止行动！这是极度危险的武装犯罪！他一个人没有武器，等同于送死！”接线员语气焦急。
“他已经去了。”苏慕雪看着空荡荡的阳台。
“什么？他怎么去的？距离游艇有多远？”
“八百米。”
“八百米夜间泅渡？这不可能！请您保持通话，我们的巡逻艇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挂了。”江野说。
苏慕雪直接挂断电话。
“躲进浴室。锁好门。浴缸里放满水。人趴在浴缸旁边。”江野快速下达指令。
“为什么？”
“防流弹。水能减缓子弹动能。”
“你呢？”
“我去去就回。”
江野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推开玻璃门。
“江野！”苏慕雪喊了一声。
“按我说的做。”
江野翻上阳台栏杆。这里是八楼。
“别看。”江野留下一句话。
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江野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下坠。
他眼神冰冷。
在经过七楼阳台时，他伸手在栏杆上猛地一抓。
巨大的下坠力道被卸去大半。
身体在空中荡出一个弧度。
接着松手。
继续下坠。
六楼。江野脚尖在阳台边缘轻点。
五楼。他单手抓住排水管，顺势滑下三米。
四楼。身体在空中翻滚，卸去冲力。
“砰。”
一声极轻的闷响。
江野双脚稳稳落在酒店一楼的草坪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
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般冲向沙滩。
海浪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江野一头扎进漆黑的海水中。
水温微凉。
海浪一波波涌来，试图阻挡他的去路。
江野像一条黑色的鲨鱼。
四肢以极其标准的军用武装泅渡姿势划水。
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八百米的距离。
如果是普通人，在夜间的海浪中会迷失方向，甚至溺水。
但江野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游艇上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海面。
刺眼的白光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光柱。
“哗。”
光柱扫来的瞬间。
江野深吸一口气。
直接潜入水下。
十五分钟的闭气能力在这里发挥了绝对的作用。
他在水下潜游了近两百米。
周围是死寂的黑暗。
只有海水的流动声。
他避开了所有的光线。
游艇巨大的船体出现在眼前。
引擎已经熄火。
船身随着海浪起伏。
江野贴着船体边缘，在视觉盲区浮出水面。
无声无息。
他抬头看向上方。
甲板上传来暴徒的叫骂声。
“密码到底是多少！”一个戴着头套的暴徒用枪管顶着男人的脑袋。
“我不知道啊！这船不是我的！”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哭喊着。
“放屁！你不是老板谁是老板！”暴徒抬起脚，重重踹在男人肚子上。
男人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在甲板上。
旁边十几个穿着名贵礼服的男女吓得瑟瑟发抖。
几个女人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出声。
“大哥，海警可能快来了。”另一个拿着AK47的暴徒走过来，压低声音。
“怕什么！我们手里有十三个肉票！”带头的暴徒冷笑一声。
“这帮人非富即贵，随便拉一个出来挡枪，海警就不敢开火。”
“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等会逼他们开船，往公海开！”
“是，大哥！”
暴徒们端着枪，开始在人质身上粗暴地搜刮手表和珠宝。
“把项链摘下来！”一个暴徒扯住一个年轻女孩的头发。
“疼！求求你别扯！”女孩哭喊。
“少废话！”暴徒一把扯断女孩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大哥，别杀我，我的表给你，劳力士，值三十万！”另一个富商跪在地上哀求。
“拿来！你这猪头也配戴劳力士！”暴徒一把夺过手表。
海面下。
江野贴着游艇吃水线。
他把甲板上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眼神里透出森然的杀意。
游艇尾部，一根粗大的锚链垂在海水中。
这是视觉盲区，江野伸出双手，抓住冰冷的铁链。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落。
他开始往上攀爬。
动作极轻。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
距离甲板越来越近。
暴徒的叫骂声也越来越清晰。
江野无声地从游艇尾部的锚链攀上甲板。他赤手空拳，身上只有一件湿透的白色背心。面前是七支AK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