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哪個三連！”旅長一把將紅頭文件摔在桌面上，
“江野帶的那個全旅墊底的三連！抽簽系統搖出來的結果！”
參謀長咽了一口唾沫。
“旅長，這開什麼玩笑？”參謀長急得直搓手，
“先鋒連是要頂在最前面扛藍軍第一波重火力突擊的！三連最近體能是上來了，但戰術協同和實兵對抗根本沒底子啊！”
“抽簽就是抽簽。”旅長靠在皮椅上，眼神冷肅，
“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底子薄就不打你嗎？”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旅長猛地一拍桌子，
“通知全旅連級以上干部，半小時後到大禮堂開動員大會！”
半小時後。
旅部大禮堂。
全旅各連主官齊聚一堂。
台下人聲鼎沸，各連長交頭接耳，都在猜測這次對抗演習的任務分配。
江野坐在第三排最靠邊的位置，面無表情。馬超和陳偉坐在他旁邊，眉頭緊鎖。
旅長走到麥克風前。
全場肅靜。
“半個月後，全旅合成大演習正式打響！”
旅長聲音如同洪鐘，
“這次我們的對手，是藍軍裝甲旅！”
台下倒抽了一口涼氣。
“根據系統隨機抽簽，紅軍各單位任務分配已經出爐。”
旅長拿起名單。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左翼防御，七連。”
“右翼穿插，二連。”
“主攻突擊，一連！”
一連長坐在前排，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旅長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江野身上。
“紅軍先鋒連，正面阻擊——三連！”
這句話一出。
整個大禮堂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
“轟！”
台下徹底炸了鍋。
“旅長！您沒念錯吧？三連當先鋒？”
一連長第一個站了起來，滿臉不可思議。
“抽簽結果，絕對公平！”
旅長冷冷地盯著他。
“那咱們紅軍這次開局不是直接崩盤了嗎！”
二連長跟著附和。
“就是啊！三連那幫老兵油子，平時跑個五公里都喘得像狗，讓他們去頂藍軍的裝甲集群？”
“這先鋒連上去怕是連半個小時都撐不住吧！”
“半小時？二十分鐘建制就得打光！”
哄笑聲、嘲諷聲、質疑聲，如同潮水般在禮堂里蔓延。
馬超氣得臉都綠了，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陳偉低下頭，滿臉通紅。
只有江野。
他依舊安穩地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都給我閉嘴！”旅長在台上怒吼一聲，
“軍令如山！誰再敢擾亂會場紀律，直接關禁閉！”
禮堂重新安靜下來，但那些射向三連座位的目光，全都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大會結束。
走廊里。
江野帶著馬超和陳偉往外走。
“江連長，留步啊。”
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一連長帶著幾個指導員，大搖大擺地堵在了走廊中間。
“有事？”江野停下腳步，目光平靜。
“恭喜啊。”一連長皮笑肉不笑地鼓了鼓掌，
“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燒到先鋒陣地去了。中頭彩了啊！”
“關你屁事！”馬超一步跨上前，死死盯著一連長，“怎麼著？想練練？”
“老馬，別急眼啊。”一連長冷笑一聲，
“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們。”
一連長上下打量著江野。
“新來的連長，我知道你在軍校是個高材生，也听說你最近把三連那幫老爺兵給打服了。”
一連長湊近了一步，眼神里全是輕蔑。
“但我勸你別逞能。演習不是過家家。”
“先鋒連是要頂著藍軍最猛的第一波火力往上沖的。”
一連長伸出一根手指，戳向江野的胸口。
“你那些剛被打服的老兵油子，上了陣地看見坦克群，尿褲子怎麼辦？”
“他們上去，就是給藍軍送菜！”
“我賭你們撐不過兩個小時！”
走廊周圍的其他連長都停下腳步，看熱鬧般地發出低笑。
馬超的眼楮瞬間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剛要動手。
江野抬起手，攔住了馬超。
江野看著一連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兩個小時？”江野反問。
“怎麼？嫌多？那我賭一個小時。”一連長哈哈大笑。
“管好你自己的一連。”江野語氣極度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別到時候主攻打不下來，丟了全旅的臉。”
“你！”一連長臉色一僵。
“讓開。”江野吐出兩個字。
極具壓迫感的氣場轟然散開。
一連長被這股無形的殺氣逼得竟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讓出了通道。
江野大步流星地走出旅部大樓。
三連營區。
操場上。
“嗶——嗶嗶——”
尖銳的哨聲響起。
全連一百一十五名士兵，全副武裝，三分鐘內集結完畢。
方陣整齊劃一，站得筆挺。
江野走到隊列正前方。
馬超和陳偉站在兩側，臉色極其難看。
江野沒有發火，也沒有訓話。
他看著這群被自己用魔鬼手段折磨了將近一個月、用真金白銀喂出肌肉和血性的兵。
江野第一次，在操場上露出了微笑。
“就在剛才。”江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旅部抽簽結果出來了。”
全連士兵屏住呼吸。
“我們三連，被選為全旅合成大演習的紅軍先鋒連。”
這句話一出。
隊伍里出現了極其輕微的騷動。
先鋒連意味著什麼，這些老兵油子比誰都清楚。
那是絞肉機，是炮灰，是送死的最前線。
“怕了？”江野看著他們。
沒有人回答，但呼吸聲明顯粗重了。
“旅部大禮堂里，剛才可是熱鬧得很。”
江野背著手，慢條斯理地在隊列前踱步。
“一連長當著全旅干部的面說，我們三連上去就是送菜。”
“他說你們看見藍軍的坦克，會直接尿褲子。”
“他說咱們三連，連兩個小時都撐不住。”
江野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所有人。
“全旅現在都在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他們覺得，我們依然是那個全旅墊底的爛泥連！”
江野提高了音量。
“告訴我！你們是爛泥嗎！”
死一般的寂靜。
沉重的呼吸聲在操場上空交織、發酵。
那些曾經混日子、裝病、試圖對抗江野的老兵們，此刻眼珠子全紅了。
這一個月來。
他們被練得吐血。
他們被練得脫皮。
但連長自掏腰包給他們吃最好的牛肉，連長蹲在地上給新兵挑腳泡。
他們早就不一樣了！
“報告！”
隊列最前方。
孫強猛地一步跨出。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突，雙眼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孫強看著江野，用盡全身力氣，扯著粗獷的嗓門，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干他媽的！！！”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火星，直接扔進了炸藥桶。
“干他媽的！”二班長緊跟著咆哮出聲。
“誰說三連不行！”
四班長扯著嗓子大吼。
“干翻一連！干翻藍軍！”
喬山舉起了手里的突擊步槍。
“干他媽的！！！”
一百一十五個人。
一百一十五頭被喂飽了肉、磨亮了牙的惡狼。
在這一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聲浪沖天而起，甚至蓋過了後山呼嘯的風聲。
陳偉站在旁邊，看著這群徹底陷入狂熱的士兵，頭皮一陣發麻。
他當了這麼多年指導員，做過無數次思想工作。
卻從來沒有見過哪一支部隊，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意。
馬超捏緊了拳頭，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江野看著眼前這群兵，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江野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吼聲瞬間停止。
收發自如。
“既然都不想當爛泥。”江野語氣極冷，“那這半個月，訓練量翻倍。”
“沒問題！”全連齊聲怒吼。
“解散！”
深夜。
三連連部作戰室。
門被反鎖著。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透出一絲光亮。
辦公桌上，鋪著一張極其巨大的全開軍事地形圖。
江野獨自一人站在桌前，手里捏著一支紅藍鉛筆。
桌邊的煙灰缸里，落滿了煙灰。
江野的目光在地圖上快速掃過。
大腦中，系統正在全速運轉，分析著藍軍所有可能的火力部署和裝甲推進路線。
按照旅長的要求，先鋒連的任務是在正面陣地構築防線，死死拖住藍軍的主力。
拖住。
這意味著被動挨打。
這意味著用步兵的血肉之軀去硬抗坦克的履帶。
江野盯著地圖上代表紅軍防御陣地的那條虛線，眼神越來越冷。
紅藍鉛筆在他的指尖飛速旋轉。
突然。
鉛筆停住了。
筆尖重重地落在了地圖上。
那是在藍軍防線的大後方。
距離正面戰場足足六十公里的一處極其隱蔽的制高點。
江野手腕用力，紅色的筆尖在那個制高點上，畫下了一個重重的紅圈。
極其刺眼。
“我不當先鋒。”江野自言自語。
“我要直接端掉他們的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