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江野咬着她的耳朵，“行，再来最后五公里。”
苏慕雪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直接把脸埋进枕头里。
清晨五点半。
军区大院外面的起床号还没吹响。
江野翻身下床。
他动作利索地套上体能训练服。
精神饱满。
神清气爽。
昨天晚上的高强度折腾，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江野走到床边。
苏慕雪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卷成一个结实的蚕蛹。
“学姐，起床吃早饭了。”江野拍了拍被子。
“滚出去……”被子里传出苏慕雪沙哑的声音。
“真不起？”江野弯下腰，“不吃早饭去科研所，低血糖犯了没人管你。”
苏慕雪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眼圈发红。
头发凌乱。
“江野你个王八蛋！”苏慕雪咬牙切齿地骂人。
“我怎么了？”江野坦然自若。
“我腰快断了！”苏慕雪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
江野单手稳稳接住枕头。
“这说明你平时缺乏锻炼。”江野语气极其欠揍。
“今天晚上回来我继续陪你练。”江野大言不惭。
“你晚上别进这个门！”苏慕雪气得把头缩回被子里。
江野没再招惹她，转身走进厨房，把昨晚买的全麦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随后大步出门。
早上六点。
红军合成第七旅。
三连操场。
一百多号汉子光着膀子，正在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
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
江野跑在队伍最前面。
步伐轻快。
节奏稳健。
他不仅不喘气，甚至还破天荒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曲调。
队伍后头。
马超扛着沉重的圆木，胸膛剧烈起伏。
孙强跟在旁边，腿肚子直打转，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副连长……”孙强喘着粗气，“连长今天是不是吃仙丹了？”
“放屁！”马超瞪圆眼睛，“连长那体格还用吃药？”
“那他怎么跑这么快！”孙强指着前面，“平时带队五公里，他好歹还跟咱们保持个十米距离。今天倒好，直接甩了咱们两百米了！”
马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你懂个屁！”马超压低嗓门，“这叫阴阳调和！”
“啥意思？”孙强没反应过来。
“嫂子昨天刚搬进军区大院！”马超冲着孙强挤眉弄眼，“干柴烈火的，你说连长能闲着吗！”
孙强直嘬牙花子。
“我的娘咧。”孙强两眼放光，“连长昨天晚上交完公粮，今天早上还能跑第一？”
“这叫实力碾压。”马超咧着嘴乐，“嫂子那细胳膊细腿的，今天怕是下不了床了。”
乔山从旁边凑过来。
“你们俩嘀咕啥呢？”乔山八卦之魂燃烧，“我刚才听见连长哼歌了！”
“活阎王居然会哼歌？”段宇也挤了过来。
“废话！”马超撇嘴，“连长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心情好懂不懂！”
“咱们连长这身体素质真不是吹的。”段宇满脸佩服，“这要是换成我，今天早上绝对起不来。”
“你算个鸟！”孙强骂道，“你那腰子连我都干不过，还敢跟连长比？”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江野在前面听见动静，突然回过头。
“后面磨蹭什么！”江野大吼。
全连汉子吓得一哆嗦。
“全连加速！”江野下达指令，“最后两公里，跑不进十分钟，今天中午全都不许吃饭！”
“是！”马超扯着嗓子回应。
一百多号人玩命往前冲。
上午八点半。
军区装备研发部。
第三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
苏慕雪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制服走进来。
她右手死死扶着后腰。
步伐迈得很小。
走路姿势十分别扭。
每走一步，腿窝都在打颤。
楚云飞正拿着电烙铁焊电路板。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苏主管，你这腿怎么了？”楚云飞皱起眉头，“走路一瘸一拐的。”
楚云飞放下手里的工具，直接走过去。
“是不是昨天搬重物闪着腰了？”楚云飞追问，“这腰椎间盘突出可大可小，不能拖。”
苏慕雪脸色一红。
耳根子烫得吓人。
“我没事。”苏慕雪避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怎么可能没事？”楚云飞较真，“你这姿势分明是腰部肌肉重度拉伤，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挂个骨科？”
“楚研究员！”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穿着平底鞋的脚。
结结实实踩在楚云飞的鞋面上。
“哎哟！”楚云飞疼得原地乱蹦，“林佳佳你瞎啊！踩我干什么！”
林佳佳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窜了出来。
“楚云飞你赶紧闭嘴干活去！”林佳佳骂了一句。
她转头看向苏慕雪。
林佳佳的眼睛亮得放光。
视线直接落在苏慕雪脖子处那块没遮严实的红印上，来回扫了两圈。
“苏姐！”林佳佳笑得贼兮兮的。
她把保温杯强行塞进苏慕雪手里。
“这是我刚泡的红枣枸杞茶。”林佳佳冲着苏慕雪疯狂使眼色，“加了双倍的宁夏大枸杞！你赶紧喝点补补气血！”
苏慕雪脸更红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我不用补。”苏慕雪声音发虚，想把保温杯推回去。
“那怎么行！”林佳佳压低声音凑近，“江连长那可是全军区出了名的兵王！体能怪兽啊！”
林佳佳捂着嘴偷笑。
“苏姐，你这身子骨，今天能按时打卡上班就是个奇迹了。”林佳佳毫不留情地打趣。
苏慕雪咬着后槽牙。
脑子里全都是江野昨天晚上那不知疲倦的折腾画面。
“林佳佳，去把昨天那份射频模块的数据重新核对一遍。”苏慕雪端起主管的架子。
“好嘞！”林佳佳嬉皮笑脸地跑回工位。
楚云飞还在揉脚背。
“有毛病。”楚云飞嘟囔，“泡个枸杞茶还神神秘秘的，女人就是麻烦。”
苏慕雪扶着腰，一步一挪地坐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刚坐下，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江野这个混蛋。
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牲口。
中午十二点。
午休时间。
苏慕雪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装备研发部的大领导推门走进来。
“苏主管，没打扰你休息吧？”大领导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没有，您请坐。”苏慕雪赶紧坐直身体。
大领导把文件直接放在苏慕雪的办公桌上。
“这是军区司令部刚下发的文件。”大领导指着文件。
苏慕雪拿起文件。
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大字。
《关于在试点连队推广新型单兵战术指挥系统的通知》。
“咱们第三实验室研发的这套系统，理论数据已经完善。”大领导语气严肃，“现在要开始下放基层连队进行实机测试了。”
“这么快？”苏慕雪有些意外。
“实战不等人。”大领导敲了敲桌子，“这是你来军区后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必须亲自去下面盯紧。”
“我明白。”苏慕雪翻开文件。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第一页的“试点单位”那一栏。
当看清上面的字时。
苏慕雪愣住了。
“大领导。”苏慕雪指着文件，“这个试点单位……”
“对，军区首长亲自点名的。”大领导点头。
文件上清清楚楚印着一行字。
【试点单位：红军合成第七旅，装甲步兵营三连。】
“选三连？”苏慕雪确认了一遍。
“这个系统关乎咱们军区下半年的装备换代，必须选一个战斗力最强、最敢打敢拼的连队来试错。”大领导解释。
“江野那小子脑子活，打仗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大领导语气里全是赞赏，“系统交给他带的兵，肯定能测出极限数据。”
苏慕雪看着文件上的名字，半天没出声。
大领导站起身。
“下午你就带上楚云飞他们过去做技术对接。”大领导下达命令。
“跟他们连长好好沟通，工作上千万别出岔子。”大领导交代完直接离开办公室。
苏慕雪坐在椅子上，盯着文件上的“三连”两个字。
下午要去见江野。
想到这，她觉得腰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