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远抱紧电脑，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附近最近的下水道入口在哪？”江野压着嗓子问。
“咱们左边那个十字路口，报废皮卡车底下一个井盖！”叶修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距离大使馆地下室直线距离八百米！”
“跟他们抢时间。”江野端平步枪，“老韩。”
“在。”耳麦里传来韩铁龙的声音。
“你带两个组留在地面。”江野看着头顶被火光照亮的夜空，“找制高点，随时准备给我们提供火力支援。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能开枪暴露位置。”
“明白，你们小心。”韩铁龙回话。
“大山，修远，一排长，二排长。”江野转头看向剩下的四个人，“带上消音器，跟我走地下。”
“干他娘的。”钟大山把炸药包往后背上一甩，“老子早就想钻下水道了。”
江野猫着腰，借着废车的掩护，快速摸到那个生锈的井盖边上。
一排长和二排长持枪警戒。
江野把枪背在身后，双手抠住井盖边缘。
手背上青筋暴起，腰部猛一发力。
生锈的铁井盖被他硬生生掀开，连一点金属摩擦的声音都没发出。
一股恶臭直接冲了出来。
那是混杂着排泄物、死老鼠和腐烂内脏的腥臭味，呛得人直恶心。
“卧槽，这味儿太上头了。”钟大山捂住鼻子，连退两步。
“少废话，下。”江野第一个顺着铁梯滑了下去。
底下是齐腰深的污水。
江野双脚踩进水里，粘稠的液体直接没过大腿根。
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垃圾，还时不时有拳头大的老鼠窜过。
上面四个人跟着跳了下来。
叶修远差点吐出来：“副队长，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闭嘴，保持无线电静默。”江野走在最前面，“跟着我。”
下水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能开战术手电，光线会在管道里折射，很容易被暴徒发现。
江野甚至连夜视仪都没开。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听觉和嗅觉被他开发到了极致。
左前方的管道里，水流声大，而且带着一股硝烟味。
右边则是死水。
“左边。”江野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五个人在污水里艰难跋涉。
水阻力大，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钟大山端着枪，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副队长，下次出任务，咱能不能走正门？”
“这水里也不知道有啥，刚才有个软乎乎的东西碰到我大腿了。”
“别是死人吧。”
“再废话老子把你按水里喝个饱。”江野头也没回。
钟大山赶紧闭嘴。
叶修远看着手腕上的屏幕：“副队长，前面有个三岔口，地图上没标。暴徒把这一段的图纸改过。”
“收起电脑。”江野站在三岔口前。
他深吸了几口气。
中间那条管道，腐臭味最重。
左边那条，隐隐约约飘来一股人身上才有的劣质烟草味。
“走左边。”江野打了个手势。
“副队长，你这鼻子比警犬还灵。”一排长跟在后面。
“暴徒抽烟。”江野吐出四个字。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的水流变浅，只到脚踝。
管道墙壁上出现了微弱的黄光。
那是手电筒的光。
江野抬手，握成拳头。
所有人原地蹲下，枪口对准前方。
距离出口大概三十米。
两个光着膀子的暴徒正蹲在地下室入口的铁栅栏外面。
两人手里都端着AK，正在抽烟聊天。
“这俩孙子动作挺快，已经封死路了。”钟大山在耳麦里骂娘，“副队长，直接干掉？”
“不能开枪。”江野拔出腿侧的三棱军刺，“枪声在管道里会有回音。上面全都是暴徒。一旦开枪，他们扔几个手雷下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用刀？”一排长问，“三十米，水里走过去肯定有动静。”
“你们在这待着。”江野把步枪挂在胸前。
他反手握住军刺。
整个人像一条鳄鱼，直接贴在污水面上。
四肢着地，尽量减少身体和水面的接触面积。
每一次移动，手掌和脚尖都极其轻柔地切入水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
钟大山在后面看得直吞口水。
“乖乖，这什么身法？”
“连长这活儿，放特战旅也是头一份。”二排长压着嗓子。
三十米的距离。
江野只用了二十秒。
他摸到了那两个暴徒脚下。
左边的暴徒正在吐烟圈，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脏话。
右边的暴徒正在掏裤裆。
江野从污水里窜起。
水珠顺着他的黑色作训服滑落。
他左手一把捂住左边暴徒的嘴，右手的军刺直接从对方下巴捅进去，穿透大脑。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暴徒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直接瘫软。
与此同时，右边的暴徒察觉到不对劲，刚要转头。
江野抽出军刺，反手一挥。
锋利的军刺直接切开了对方的喉管。
鲜血喷了一墙。
江野跨前一步，右手接住倒下的尸体，慢慢放在地上。
整个过程。
两秒。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安全，过来。”江野在频道里开口。
后面四个人赶紧趟着水跑过来。
钟大山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竖起大拇指：“副队长，你这刀法绝了。”
“撬锁。”江野没接话，指着铁栅栏上的大锁。
一排长从腰间掏出液压剪。
咔哒。
锁链断裂。
江野推开铁栅栏，走上几级台阶。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江野把军刺收回腿侧。
他转头看了四个队员一眼：“都把脸上的杀气收一收。别吓着自己人。”
四个人赶紧把枪背好。
江野伸手握住铁门的把手，用力一拉。
铁门发出沉闷的转轴声。
地下室里。
黑压压坐着四十多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全都灰头土脸，衣服上沾着血迹。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
所有人吓得浑身哆嗦，几个妇女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护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拖把棍。
男人脸色惨白，手抖得拿不住棍子。
江野大步走进去。
地下室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纯黑色的特战服，厚重的防弹战术背心。
没有任何多余的标志。
只有左臂上，那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臂章。
一个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女孩抬起头。
她看到那面红旗，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泪水。
小女孩挣脱大人的手，哭了出来：“解放军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