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完成任务！领导！”
江野立正敬礼，声音穿透演兵场上的风沙。
次日上午。
东南军区第七模拟城市巷战基地。
六栋灰白色的烂尾楼拔地而起。
楼体残破，钢筋裸露。
四周是错综复杂的废弃工厂和地下管道。
观摩台上。
陈定邦指着眼前的立体沙盘。
“三百个武装假想敌靶标。五十个人质靶标。”
陈定邦语气冷硬。
“楼内布满绊雷、红外感应炸弹和交叉火力网。所有死角都有重机枪阵地。”
严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这难度超纲了。”
严松转头看向陈定邦。
“这是战区级特种大队才会接的活。常规装甲兵进去就是送死。”
吴海山副司令也捏了一把汗。
“领导，这可是地狱级难度。”
吴海山低声说道。
“战场上敌人会给你降低难度吗？”
陈定邦毫不留情地反驳。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江野。
“军委的考核标准。一个半小时内清剿完毕，允许百分之十五的战损率。”
陈定邦抬起手腕看表。
“江营长，你需要多久？”
江野面无表情，目光直视烂尾楼群。
“不需要一个半小时。”
江野语调平稳。
“二十五分钟。零战损通关。”
观摩台上一片死寂。
旅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野！军中无戏言！”
旅长压低声音提醒。
“我不开玩笑。”
江野大步走下观礼台，径直走向停在最前方的通讯指挥车。
“各单位注意。我是江野。”
江野戴上战术耳麦。
“倒计时十秒。切入战场。”
“一连收到。”
马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火力连收到。”
刘猛紧跟着回应。
“十、九、八……”
江野盯着面前的战术主屏幕。
“突入！”
命令下达。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没有传统的步兵冲锋。
六辆猛士突击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烂尾楼外围三百米处。
“乔山。放机械狗。”
江野下令。
“收到。微型履带侦察车上线。”
乔山坐在技术车厢内，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六台只有鞋盒大小的履带机器人从车底滑出。
它们贴着废墟边缘，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一楼的通风管道和下水道。
“热成像已开启。声呐探测已开启。”
乔山大声汇报。
“底层数据链共享完毕。”
指挥车内，大屏幕上原本漆黑的建筑内部结构，一层层亮起绿光。
“一号楼入口，发现两枚定向雷。二楼拐角，三个热源。疑似机枪阵地。”
乔山语速极快。
“马超。左翼突破。”
江野盯着屏幕，冷静下达指令。
“收到。”
马超带着突击一排，贴着墙根快速推进。
他们没有像传统步兵那样探头搜索。
每个人的视线都盯着胸前的战术终端。
终端屏幕上，楼内的敌人位置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班长，入口有雷。绕开正门，从侧面承重墙爆破。”
马超打了个手势。
孙强拔出腿侧的军用c4炸药。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结构图。
“墙后一米无人员。爆破准备。”
轰！
侧墙被炸开一个大洞。
烟尘还未散去，两枚震撼弹已经精准地顺着破洞扔了进去。
砰！
强光闪烁。
孙强带人跃入洞口。
哒哒哒。
三声短促的点射。
二楼拐角的三个机枪靶标直接被爆头。
全程只用了不到十秒。
观摩台上。
严松张大了嘴巴，连老花镜滑到了鼻尖都没察觉。
“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机枪手在那？”
严松指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没有火力试探。没有尖兵侦察。直接破墙突击？”
“这就是数据共享的威力。”
吴海山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有了笑容。
“教授。微型机器人已经把里面的情况摸透了。江野的兵，是在开着全图打仗。”
战斗在继续。
推进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二号楼三层。发现十五名人质靶标。周围有八个武装靶标。”
乔山在频道里汇报。
“有诡雷吗？”
江野问。
“红外感应雷。连接着承重柱。强攻会引发坍塌。”
乔山敲击着键盘。
“微型履带车已就位。请求切断起爆线路。”
“批准。”
屏幕上，微型机器人伸出机械臂，精准地剪断了炸弹的供电线。
“诡雷已排除。”
“刘猛。接管二号楼。”
江野转动通讯频道。
“收到！”
刘猛带着火力排冲进大楼。
“二楼楼梯口盲区有敌人！四号位，穿甲弹准备！”
刘猛根本不露头。
他看着终端屏幕。
“对准你左侧一点钟方向的墙壁。开火！”
轰！
单兵火箭筒拖着尾焰，直接击穿了二十厘米厚的砖墙。
躲在墙后的假想敌靶标被炸得粉碎。
“太暴力了。”
旅长在观摩台上看得热血沸腾。
“这根本不是巷战。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陈定邦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片烂尾楼区不断传来精准的爆破声和点射声。
没有盲目的扫射。
每一发子弹都有明确的目标。
“营长。三号楼发现敌方电磁干扰车。”
孙强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们的终端信号开始出现波动。”
“不要慌。启动底层防火墙。切备用频段。”
江野声音平稳。
“蜂群升空。给我把那台干扰车炸了。”
嗡！
二十架微型无人机从外围的装甲车顶起飞。
它们顶着电磁干扰，在半空中灵活地避开障碍物。
“目标锁定。请求攻击。”
“开火。”
轰隆！
三号楼顶层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电磁干扰车被四架自杀式无人机同时命中，直接报废。
“干扰消除。数据链恢复最高网速。”
乔山的键盘敲得震天响。
严松在旁边看得连连摇头。
“这仗没法打。这仗没法打。”
严松喃喃自语。
“老严。你看明白了吗？”
陈定邦转过头，声音低沉。
“看明白了。”
严松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颓丧和震撼。
“他们把战争变成了透明的。”
严松指着下面行云流水的突击小队。
“步兵不需要用命去趟雷区。指挥官不需要靠经验去猜敌人的位置。”
“江野用一台台机器，把传统巷战的盲区全给点亮了。”
“报告营长。六栋建筑全部清剿完毕。”
马超洪亮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三百个移动靶全部摧毁。五十个人质靶安全无损。”
“各小队汇报战损。”
江野问。
“一连，零战损。”
“二连，零战损。”
“火力排，零战损。”
江野摘下战术耳麦。
他推开指挥车门，大步走回观摩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少校身上。
江野走到陈定邦面前。
立正。敬礼。
“报告领导。特种合成营，模拟城市巷战清剿完毕。”
江野声音洪亮。
陈定邦没有马上说话。
他抬起手腕。
目光落在手表表盘上。
“二十三分钟。”
陈定邦念出这个数字。
全场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吴海山激动得紧紧攥住了拳头。
旅长的嘴角疯狂上扬，拼命压抑着大笑的冲动。
打破了军区有史以来的最快纪录。
并且是零伤亡。
这已经不是合格了，这是奇迹。
严松摘下老花镜。
他走到江野面前，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后生可畏。”
严松语气复杂。
“我这套老旧的兵法，确实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教授言重了。没有前辈的底子，我们走不到今天。”
江野不卑不亢地回答。
陈定邦合上手里的硬皮笔记本。
他看着江野，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赞赏的光芒。
他没有对江野多说一句夸奖的话。
而是直接转过身。
陈定邦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红色的保密手机。
他按下几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陈定邦站直了身体，面朝北方。
“大领导，东南军区的特种合成营改革试点结果出来了——我认为，这个模式值得在全军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