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
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憋在胸口的那股无名邪火，烟消云散。
他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沙发，睡得值了。
第二天清晨。
合成团团部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各营连主官正襟危坐。
江野推开门，大步走进来。
“起立！”马超扯着破锣嗓子大吼一声。
唰！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抬手敬礼。
江野回了个礼，走到主位坐下。
“都坐吧。”江野声音平稳。
他今天不仅没有熬夜的疲态，反而容光焕发，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战刀。
“明天一早我就去首都。”江野环视全场，直奔主题，“刘猛，二营的新装备交接，必须在三天内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刘猛大声回答。
“孙强，三连作为尖刀连，新兵的选拔和训练绝对不能停。”江野看向孙强。
“明白！”孙强挺直腰板。
江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团里的日常事务，必须有人抓总。”
他停顿了一下。
马超的呼吸都粗重了，双手死死捏着裤缝，眼神热切地盯着江野。
“经过团党委研究决定。”江野拿起手边的一份红头文件，“由一营长马超，代行团长职权。”
话音刚落。
马超猛地站起身，双脚一并。
“保证完成任务！”马超声音洪亮，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整了整衣领，故意清了清嗓子。
“既然团长这么信任我。”马超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刘猛，“老刘，以后你们二营的训练报告，每天下午六点前，按时交到我办公桌上。”
马超扬起下巴，那叫一个得瑟。
刘猛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冷哼。
“得了吧一营长。”刘猛阴阳怪气地开口，“代理指挥就是个看家护院的。你还真当自己肩膀上扛上校军衔了？”
“老刘，你这就是嫉妒。”马超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嫉妒使人丑陋。”
“我嫉妒你？”刘猛猛地一拍桌子，“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二营的报告凭什么交给你审批？”
“凭我现在是代理指挥！”马超双手叉腰，“怎么，你不服气？不服气咱们去操场单练！”
“单练就单练！老子怕你啊！”刘猛卷起作训服的袖子。
“行了行了。”孙强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跑到刘猛身边拉住他的胳膊，“两位营长，这当着团长的面呢。和气生财。”
“你闭嘴！”马超和刘猛异口同声地吼道。
孙强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退了回去。
坐在角落里的霍达，正拿着笔记本奋笔疾书。
“一营长与二营长发生战术分歧，三连长试图调停失败。”霍达嘴里念念有词，“团长稳坐钓鱼台，观察部下应激反应。高！太高了！”
江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吵。
直到马超和刘猛吵得口干舌燥，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江野才不紧不慢地拉开抽屉。
“都吵完了？”江野冷冷地开口。
马超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团长，下面人不懂事。”马超拍着胸脯，迈着八字步走到江野身边，“你放心去北京！从今天起，这团里我说了算。谁敢刺毛，我收拾谁！”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把抽屉里的一个厚重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砰！
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心里一颤。
“既然你说了算。”江野用手指敲了敲那个文件夹，“那就按这个执行。”
马超愣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那个足足有三十页厚的文件夹。
翻开封面。
《合成团第一阶段强化训练大纲》。
“训练大纲？”马超笑嘻嘻地翻开第一页，“团长，咱们平时的训练量全军第一，这……”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凌晨四点，防空警报拉响，全装负重二十公斤，武装泅渡五公里？”马超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团长，这是初冬！水里都结冰碴子了！”
“敌人打过来的时候，会挑天气吗？”江野反问。
马超咽了口唾沫，手指发僵地翻到第二页。
脸色煞白。
“上午八点，不吃早饭，直接进行装甲协同实弹射击？”马超声音发颤，“九点，电子对抗与步兵渗透演练，持续到下午三点？”
“午饭在车上解决。”江野面无表情，“单兵口粮，五分钟吃完。”
马超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继续往后翻。
“单兵格斗训练，对手必须跨重量级？”马超越念声音越小，“无人机侦察干扰下的野外生存，不带干粮？”
翻到最后一页。
马超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会议桌的边缘。
整个大纲，将每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精确规划到了每一分钟。
强度比平时翻了整整一倍！
每一项科目的后面，都用红笔批注着四个大字：不达标者，加练两小时。
甚至连炊事班的菜单都规定死了。
高蛋白，低碳水，所有油炸食品一律取消。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猛刚才还满脸不忿，现在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份大纲，后背直冒凉气。
孙强更是把头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生怕和江野的目光对视。
霍达在角落里疯狂记录：“魔鬼大纲！压榨人类体能极限！这就是合成团战无不胜的秘密！”
“怎么不说话了？”江野站起身，走到马超面前。
马超欲哭无泪。
“团长……”马超声音带着哭腔，“这大纲，印错了吧？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啊！”
“刚才不是挺得瑟吗？”江野拍了拍马超的肩膀，“不是说你说了算吗？”
马超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收回那句话。”马超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这代理团长体验卡到期了，我干不了了。”
“晚了。”江野眼神一冷。
他扫视全场。
“这份大纲，今天开始执行。”江野语气极其严厉，“我从北京回来那天，要进行全团实战考核。”
“谁敢偷懒，谁的成绩下滑。”江野盯着马超，“我就直接让他跑废在操场上！”
“听明白没有！”江野大吼。
“听明白了！”所有人扯着嗓子回应，声音里透着视死如归的悲壮。
马超捧着那个文件夹，感觉手里端着个定时炸弹。
他现在一点都不得瑟了，只觉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吴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团长。”吴迪有气无力地敬了个礼。
“代码改完了？”江野看着他。
“改完了！”吴迪推了推黑框眼镜，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崇拜，“团长，你简直是赛博空间的神！”
江野面不改色。
“昨晚你随口点出的那个第七百二十四行的冗余，简直是神来之笔！”吴迪手舞足蹈，“顺着那个逻辑，我发现了整个防火墙底层的致命缺陷！”
江野心里微微一动。
昨晚他为了发泄被赶到书房的邪火，纯粹是瞎编的数字。
这小子居然真能脑补出一套底层逻辑来？
“发现了就赶紧补上。”江野语气淡定，高深莫测。
“全补上了！”吴迪激动地拍着胸脯，“延迟零点零二秒的问题也彻底解决！如果不是你提醒，一旦被国外的顶级黑客盯上，他们能在这零点零二秒内植入一万个木马！现在的代码，无懈可击！”
坐在角落里的霍达，笔尖刷刷作响。
“团长不仅精通战术，在网络对抗领域同样深不可测！仅凭一眼就能看出底层缺陷，降维打击！”
江野根本不知道霍达在写什么。
他也懒得管。
“行了。”江野扣上常服的扣子，“既然都安排好了。散会。”
江野迈步走出会议室。
留下马超等人大眼瞪小眼。
“老刘。”马超转过头，看着刘猛，“一会的武装泅渡，你先下水还是我先下水？”
“滚。”刘猛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走廊上。
江野刚走下两节台阶。
兜里的保密手机震动起来。
江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来自首都的内部加密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
“我是江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干练的女声。
“江上校，您的航班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两点，有专车在首都机场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