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我收下了，就看明天谁先跳进去。”江野看着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楚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团长，这代码怎么放进去？组委会的技术组二十四小时盯着服务器。”
加密频道里，吴迪嚼着口香糖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活儿得交给我。”吴迪敲击着键盘，“强行写入肯定会触发警报，老m的嗅探器现在就像警犬一样，在网络底层到处闻味儿。”
江野坐直身体。
“能做到无痕植入吗？”
“必须能。”吴迪语气兴奋，“嫂子写的这套反制代码，本身就带有极强的变色龙属性。我现在需要把它拆解成无数个碎片，混在正常的系统日志里发过去。”
楚河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正常系统日志？可是每半小时会有一次校验。碎片化植入如果在校验前不能重组，就会被直接销毁。”
“楚参谋，你懂战术，我不跟你犟。但在代码的世界里，我才是规矩。”吴迪的键盘敲得飞快，“我给它加了一个延时激活壳。老大，我需要你把中方终端的物理接口开放十秒。”
江野转身看向楚河。
“授权。”
楚河没有犹豫，直接在平板上输入了最高权限密码。
“接口已开放。”楚河盯着倒计时。
“开始传输。”吴迪的声音变得极度专注。
屏幕上，绿色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嘀——”
终端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音。
霍达站在后面，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霍达压低声音问。
楚河双手撑在桌面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外军的二级防御逻辑触发了。有一道异常的数据流正在对接口进行反向扫描！”
“别慌。”吴迪的声音依然沉稳，“那是常规的防刺探模块，没发现我们。我丢了两个虚假的垃圾数据包过去，它去咬假饵了。”
进度条继续跳动。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八十。
“快点，校验还有二十秒开始。”楚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声音发紧。
“急什么。”吴迪语速极快，“数据重组中。”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九。
屏幕突然卡住了。
霍达攥紧了拳头。
“怎么不动了？”
“最后一道锁。”吴迪敲下重重的一记回车，“破！”
进度条瞬间满格，随即彻底消失在屏幕上。
没有任何弹窗。
没有任何警报。
“搞定。”吴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所有碎片已经重组完毕，潜伏在推演系统的底层逻辑里。这套反制代码现在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太平洋，神仙来了也查不出半点痕迹。”
江野看着恢复平静的终端屏幕，眼底满是赞赏。
“干得漂亮。断开连接，去睡觉。”
“得嘞！明儿看老m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吴迪切断了通讯。
房间里安静下来。
技术上的隐患彻底扫除。
江野拿起桌上的触控笔，转身走到巨大的战术全息屏幕前。
“系统的问题解决了。”江野抬手点亮了屏幕，“现在，解决战术问题。”
楚河立刻走上前，站在江野身侧。
霍达也赶紧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
江野手中的触控笔在屏幕上划出三条红线。
“m方这次的数据模型，基于他们最新一代的航母战斗群。按照史密斯的性格，他一定会利用信息优势，采取极限压制的打法。”
江野笔尖落在海图的左翼深海区。
“第一条路径，从左翼断崖区下潜。利用核潜艇的隐蔽性，试图在开局十分钟内摧毁我们的沿海雷达网。”
楚河推了一下眼镜。
“可是严教授认为这里水文复杂，外军不会走这条路。”
“那是常规思维。”江野冷声开口，“史密斯最喜欢反其道而行。这里，我准备了第一套反制方案。”
江野在左翼画了一个圈。
“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楚河愣了一下。
“放进来？那沿海雷达网怎么办？”
“雷达网是饵。”江野眼神锐利，“我们的反潜机编队不设防，只做常规巡逻。等他们的核潜艇进入断崖盲区，直接引爆海底预设的深水炸弹网。这里的暗流会成为绞杀他们的天然陷阱。潜艇一旦失控，只能上浮。”
江野敲了敲屏幕。
“上浮，就是活靶子。”
楚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把地形利用到了极致。”楚河快速记录，“第二条路径呢？”
江野把触控笔移到地图中路。
“电子战。这是m军的拿手好戏。他们会用电子干扰机，试图夺取制电磁权。”
“这一点我们处于劣势。”楚河面色凝重，“即使没有他们底层的作弊代码，我们的雷达也容易被宽频干扰。”
“所以，我准备了第二套方案。诱导与反噬。”江野在屏幕上画出几个交叉的箭头。
“通知防空营，开局主动关闭主动雷达。所有防空导弹采用光学制导和被动雷达静默待命。”
“静默？”霍达忍不住出声，“那不就成了瞎子吗？”
“就是要装瞎。”江野嘴角上扬，“史密斯看到我们的雷达没有反应，一定会认为干扰成功。他的攻击机群就会肆无忌惮地降低高度，进行精确打击。”
江野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等他们进入近程防空网的绝对杀伤区，所有火控雷达瞬间满功率开机。”
江野目光冷冽。
“这叫贴脸输出。他们连释放诱饵弹的时间都没有。”
楚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贴脸输出……这太疯狂了！如果判断失误，我们的防线就会被瞬间撕裂！”
“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江野看着楚河，“敢不敢赌？”
楚河盯着屏幕，手心开始冒汗。
他那刻板的学术思维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敢！”楚河咬着牙回答，“如果算上概率，这种打法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江野满意地点点头，将触控笔移向右翼。
“第三条路径，空降特种作战。这也是史密斯的底牌之一。他会在正面交火陷入胶着时，派出一支精锐力量，直插我们的大脑。”
江野在后方指挥所的位置画了一个三角。
“他想复刻斩首战术。”
“这套战法很难防。”楚河扶了一下眼镜，“一旦他们混入后方，破坏力极大。”
“那就让他们来。”江野丢下触控笔。
“我在第三套方案里，给他们准备了一场好戏。预备队全部换装特种合成营的装备参数，化整为零，隐藏在周围的山地里。只要他们敢落地，就用无人机蜂群把他们包进饺子里。”
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三条路径，三套反制。”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气流声。
楚河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战术标注，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江野。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加密平板的边缘弄得有些湿滑。
“团长。”楚河咽了一口唾沫，“你这哪里是在推演。”
“哦？”江野转过头。
“你这是把m国人的底裤都看透了。”楚河一板一眼地说出了这句极度不符合他身份的话。
霍达在旁边激动得脸色通红。
“跟着团长打仗，这辈子值了！这几套组合拳下去，非把老外打得叫爹不可！”
江野关掉全息屏幕，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记住，所有的反杀，都要建立在出其不意的基础上。”江野走到茶几旁，端起那杯早就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他看着窗外京城深邃的夜色。
“明天开幕式酒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江野转身看向楚河和霍达。
“到时候，收起你们的锋芒。”
“演好‘弱者’的角色就行。”
楚河立正敬礼。
“明白。”
“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明天的硬仗。”江野摆了摆手。
楚河和霍达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江野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双深邃冷硬的眼睛，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下来。
推演场上的阴谋阳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用实力碾碎的游戏。
脱下常服，换上舒适的睡衣。
江野走到床边躺下。
刚闭上眼睛，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声。
江野拿过手机。
是苏慕雪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点开界面，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刚满月的小江铭正睡在婴儿床里，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耳边，睡得极为香甜。
而在小家伙的枕头旁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面小小的中国国旗。
照片下方，跟着苏慕雪发来的一行文字。
“儿子给爸爸加油，明天赢了带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