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脸部的肌肉猛地抽动两下，他看着娜塔莎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极为阴鸷。
“怪物？”史密斯冷笑一声，转头对着身后的副官压低声音，“那就看看这个怪物明天怎么在沙盘上被碾成碎肉！”
第二天清晨。
国防部招待所后花园。
薄雾还未彻底散去，空气中透着一丝京城特有的清冷。花园里的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水。
江野穿着一身灰色的特战作训服，沿着石板小路匀速慢跑。他的呼吸极度平稳，步伐起落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宛如一台精密的机器。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娜塔莎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紧身运动服，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湛蓝的眼眸紧紧盯着跑过来的江野。
江野放缓脚步，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么早就在这儿吹冷风，少校有事？”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娜塔莎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绝对强者的敬畏，也夹杂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这个男人给E军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我以个人身份，来送你一个情报。”娜塔莎用有些生硬的中文开口。
江野没有接话，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娜塔莎被这种具有穿透力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找回属于战斗民族女军官的气场。
“史密斯在推演系统里留了底牌。”娜塔莎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他们在前期的底层参数测试中，预设了针对中方装备的电磁干扰常数。”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首轮交锋，他们会集中全部算力对你们的指挥网进行全频段压制。”娜塔莎一口气把情报告诉了江野。
她原本以为，江野听到这种涉及系统底层作弊的消息，脸上会有愤怒或者震惊。
但是江野没有。
他的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娜塔莎愣住了。
“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娜塔莎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他们要在开局的三十分钟内，彻底打瞎你们的眼睛！摧毁你们的全部信息链！”
“听懂了。”江野声音平淡至极。
“那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娜塔莎觉得完全无法理解。
“我需要有什么反应？”江野眼眸微敛，语气透出几分冷意，“是向你道谢，还是去找组委会控诉外军的不公？”
娜塔莎咬了咬嘴唇。她被江野这种冷漠的态度刺痛了自尊心。
“你不相信我？”娜塔莎提高了音量，“你可以去查验底层代码！”
江野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相信情报是真的。”江野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娜塔莎的眼底，“但我更清楚你的目的。”
娜塔莎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把这消息透给我，是为了帮我？”江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只是不想看到西方阵营在推演桌上一家独大。”
娜塔莎脸色微变。
“你们E方很清楚他们的电子战实力。”江野语气笃定，语速平稳而极具压迫感。“你想利用我们当垫脚石，让我们在首轮尽可能多地消耗史密斯的锐气。好为你们后续的交锋铺平道路。”
心思被彻底戳穿。
娜塔莎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的高傲。
“这叫各取所需。”娜塔莎强作镇定地回答，“至少我给的信息，能让你们提前做好防备。多撑几个小时，总比开局就被打趴下要好得多。”
“多撑几个小时？”江野冷笑出声。
“你不相信外军的底牌？”娜塔莎反问。
江野不再多言，转过身，准备继续慢跑。
“江总指挥。”娜塔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大喊道，“傲慢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野脚下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
“告诉安德烈，推演桌上我不会手下留情。”江野冷冽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透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娜塔莎愣在原地。她眼底燃起一丝好胜的火焰。
“我哥说，你是他这辈子最想击败的人！”娜塔莎对着江野远去的背影大声回应。
江野没有回头，身形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上午八点。
中方驻地，801套房。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楚河拿着战术平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听完江野转述的情报，面色变得极为严峻。
“团长，E方这步棋走得很精。”楚河声音刻板，一板一眼地分析，“他们这是阳谋。知道m方搞小动作，借我们的手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江野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他们想坐山观虎斗，那就成全他们。”江野语气平静。
“那我们怎么应对？”霍达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笔记本，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江野将签字笔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将计就计。”江野抬起头，目光如炬，“既然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演一场大戏给所有人看。”
楚河上前一步，点亮了茶几上的全息电子沙盘。
“根据嫂子和吴迪昨晚植入的反制代码，对方的底层陷阱已经被我们完全监控。”楚河调出一组蓝色的数据流，“只要他们启动预设的电磁干扰常数，这些延迟参数就会如数反弹到他们自己的火控系统上。”
“这就够了。”江野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结合今天的情报，我们把第二套方案再做一次升级。”
“怎么升级？”楚河紧盯着沙盘。
“通知通信营，开局十分钟内，保持最高强度的电磁静默。”江野下达指令，“不仅防空雷达要关，连所有装甲部队的战术数据链也要切断。”
楚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盘静默？这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送到敌人刀口上。”楚河语速加快，“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基层部队会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状态。”
“要的就是这种混乱。”江野目光冷峻，“要让史密斯觉得，他的干扰起作用了。要让他看到中方阵地成了一锅粥。”
霍达咽了一口唾沫。
“团长，这代价也太大了吧。万一收不住怎么办？”
“不会收不住。”江野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中央画了一个圈。“他们一旦认为我们失去了指挥能力，前锋攻击机群必然会降低飞行高度，试图扩大战果，进行精确轰炸。”
江野指尖重重地敲击在防空阵地的标识上。
“等他们进入我方防空导弹的绝对杀伤区。全频段火控雷达直接满功率开机。”江野眼神里透出森冷的杀气。
霍达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
“团长，这就叫关门打狗！贴脸输出！”霍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到时候他们的火控系统被反制代码卡死，哪怕发现了我们的雷达开机，他们也按不出发射按钮！”
楚河眉头微皱，依然保持着参谋的理智。
“团长，这种战术太极端。一旦前锋没有咬钩，我们的防空阵地就会彻底暴露。这种极限施压的打法，完全没有退路。”
“战场上，从来就没有退路。”江野盯着沙盘，语气透着绝对的统帅威压。“只要收益远大于风险，就值得下重注。”
楚河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刻板的学术思维，一次又一次地被江野这种极具冒险精神的战术打破。
但不可否认，这种打法一旦成功，收益将是毁灭性的。
“明白。”楚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修改战术预案细节。重新核算雷达开机的时间差。”
“去吧。把时间精确到毫秒。”江野下达最后指令。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全息屏幕上的光点在不断闪烁，勾勒出惨烈的预设战场。
江野走到窗前。
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京城的早高峰开始了，主干道上车流如织，一片繁华。
兜里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江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那是组委会发来的最新日程提醒。
“明天就是抽签日。”江野声音低沉。
楚河停下手里的平板操作，抬起头看向窗边的挺拔背影。
“不管对手是谁，我只有一个目标。”
楚河问：“什么目标？”
“赢到他们连复盘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