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放心，这刀磨快了，就是要见血的。”江野接过预算报告。
吴海山冷笑一声。
“见不见血，得看你是在什么战场上。”吴海山收起笑容。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加密抽屉。
一个红色的绝密文件袋被拍在桌面上。
“你以为战区凭什么批两个亿给你们换装？”吴海山指着文件袋。
“看看这个。”
江野拿起文件。
刚翻开第一页，他漆黑的眼神瞬间一凝。
“代号‘红剑’，海陆空三军联合演习？”江野念出标题。
“没错。”吴海山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战区年度最高级别演习。由总部直接主导考核。”
“参演单位呢？”江野问。
“空军某航空兵师，海军第一驱逐舰支队。”吴海山放下茶杯。
“陆军方面，战区指名道姓，让你们特种合成团作为唯一代表参演。”
江野眉头猛地挑起。
“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江野看透了高层的用意。
“怎么？不敢接？”吴海山反激。
“求之不得。”江野合上文件，眼底燃烧起极度的兴奋。
“报告！”
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嗓门极大，带着海风特有的穿透力和咸涩味。
“进来。”吴海山喊道。
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笔挺白色海军常服的上校军官大步走入。
国字脸，肤色黝黑，平头短发透着一股极其干练的锐气。
“海军某驱逐舰舰长雷战，奉命前来参加联战会议！”雷战大声汇报。
“雷舰长，来得正好。”吴海山指了指旁边的江野。
“这位就是陆军特种合成团的团长，江野。”
雷战转过头。
锐利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江野一番。
“江团长，久仰大名。”雷战伸出手。
江野伸出右手握住。
掌心极度有力，暗中较劲。
“雷舰长。”江野微微点头。
“听说你们合成团刚打了个漂亮的边境清剿战？”雷战嗓门洪亮，震得玻璃直嗡嗡。
“运气好而已。”江野语气平淡。
“打仗没有运气，只有实力。”雷战收回手。
他瞥了一眼吴海山办公桌上的那份天价预算单副本。
“领导，陆军这装备预算，可是够造半艘护卫舰了。”雷战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酸味。
“雷舰长眼红了？”江野反问。
“我是替你们陆军捏把汗。”雷战毫不客气地迎上江野的视线。
“这钱要是砸下去，红剑演习上要是拿不出成绩，那可就成全军的笑话了。”雷战语气极具攻击性。
“这不劳雷舰长操心。”江野不退半步。
“上了演习场，我们合成团不会给陆军丢脸。”
雷战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质疑。
“江团长，海上作战跟你们钻树林子可不一样。”雷战语气拔高。
“你们陆军的铁脚板确实厉害。但在茫茫大海上，脚下没根。”
“脚下没根，我们也能长出翅膀。”江野回击。
“海面上的涌浪，能把一个钢铁汉子晃得连胆汁都吐出来。”雷战继续施压。
“我会让我的兵提前适应。”江野说道。
“光适应可不够。防空、反潜、抗电磁干扰。那是立体的海战体系！”雷战滔滔不绝。
“陆军的刀再快，到了海上也得听我们海军的调度！”雷战强势宣告主权。
“上了船，客随主便。”江野不卑不亢。
“但到了滩头，就是我们陆军的天下。”
吴海山见两人火药味渐浓，立刻抬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你们俩别一见面就掐！”吴海山瞪着眼睛。
“红剑演习是联合行动，不是让你们争个高低的擂台！”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江野，马上带队回团。做好全员动员。”吴海山下达指令。
“这份演习想定你带走。回去好好研究。这次不仅考战术，更考体系！”
“是！”江野敬礼，拿起文件大步走出办公室。
雷战看着江野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吴海山。
“领导，您真觉得这帮陆地猛虎，能适应海上颠簸？”雷战提出严重怀疑。
“不试试怎么知道。”吴海山重新端起茶杯。
“演习下周打响。你们海军那边的两栖登陆舰准备好了吗？”吴海山问。
“随时可以登舰！”雷战傲然回答。
……
东南军区合成团。
作战会议室。
气氛极度凝重。
江野坐在长条会议桌的首位。
楚河坐在他左侧，面前的战术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折线图。
全团各营连主官分坐两侧，全员屏息。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江野敲了敲投影笔。
屏幕上显示着一片辽阔的海域和岛屿地形图。
“红剑演习，是我们团第一次脱离内陆，进行跨海区作战。”江野目光锐利扫过全场。
“对手是谁？”马超吊着右胳膊，迫不及待地问。
“蓝军由战区指派，不排除有外军退役人员充当假想敌顾问。”楚河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回玩这么大？”一营长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止如此。”楚河切换了一张图片。
“根据导演部下发的想定，我们这次不仅要面对地面的蓝军重装部队。”
楚河的语速变得极快，带有浓厚的学术汇报腔调。
“蓝军布置了全频段的电子干扰机。我们的通讯有极大概率被切断。”楚河抛出痛点。
“而且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组成的低空绞杀网。”
“失去通讯，面临空袭，外加海况变化。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真实战场。”楚河做完总结。
“海况变化有什么难的？”马超满不在乎。
“不就是坐船吗？我这人从不晕车，坐船肯定也没问题。”
楚河冷冷地瞥了马超一眼。
“马班长，建议你提前买好特级晕船药。”楚河一板一眼地回答。
“五级海况下的两栖登陆舰，颠簸幅度能达到十五度以上。人体前庭神经的紊乱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说人话。”马超翻了个白眼。
“你会吐得连胃酸都不剩。”楚河毫不留情。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安静！”江野沉声喝道。
笑声瞬间收敛。
“楚参谋说得没错。”江野看着众人。
“三军联合，不是让我们去甲板上看海鸥的。”江野极其严肃。
“我们要搭乘海军的战舰，在强电磁干扰下完成抢滩登陆。”
“而且，我们刚刚批下来的外骨骼装甲，必须在演习中形成战斗力。”江野抛出重磅炸弹。
“团长，新装备要列装了？”钟大山眼睛猛地一亮。
“后天下午，第一批装备全部到位。”江野点头。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江野语气冷厉。
“拿了全军最好的装备，就必须打出最狠的战绩！”
“哪怕是在海浪里泡着，上了岸也得给我像疯狗一样撕碎敌人的防线！能不能做到！”江野大吼。
“能！”全场齐声怒吼。
“楚河。”江野转头。
“到！”
“战术数据链的对接完成没有？”江野问。
“底层协议已经和空军航空兵师打通。”楚河迅速汇报道。
“但海军那边的舰载相控阵雷达系统，权限极其复杂。我们目前无法直连。”楚河指出阻碍。
“那就去现场连。”江野站起身。
“给全团下令。所有休假取消。各连队马上清点物资。”江野雷厉风行。
“我们去哪？”马超问。
“拔营，去海军基地。”江野冷声说道。
“提前进行装备磨合和登舰适应。”
“我倒要看看，雷战嘴里的海风，能不能刮掉我们陆军的一层皮！”
“是！”所有人起立敬礼。
各营连主官迅速跑出会议室，集合部队。
会议室里只剩下楚河和江野。
楚河将一份加盖了绝密红章的演习想定文件推到江野面前。
“团长，这份蓝军的终极火力配置清单，您必须看一下。”楚河脸色极度凝重。
江野低头看去。
蓝军的配置令人咋舌。
岸舰导弹营、无人机蜂群、甚至还有雷区封锁线。
“导演部这是想把我们摁死在滩头上啊。”江野眯起眼睛。
“按照常规战术推演。”楚河快速划动平板。
“陆军在失去空中掩护的情况下，强行抢滩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五。”楚河报出精准的数据。
“如果不依靠海军的舰炮支援，我们根本冲不上阵地。”楚河给出极度悲观的结论。
“这就逼着我们去跟海军要支援。”江野目光深邃。
“跨军种协同，最难的从来不是装备，而是人心。”江野一针见血。
楚河推了一下眼镜，深表赞同。
“海军陆战队那帮人，历来心高气傲。未必看得上我们这些泥腿子。”楚河分析道。
“看不看得上，得靠实力打服他们。”江野将文件合上。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操场上的士兵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打包装备，战车发出震天的轰鸣。
整个合成团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蓄势待发。
江野看着演习想定，眉头紧锁：“真正的现代战争，从来不是陆军一家独大。这次，是检验我们合成化改革成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