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指挥舰桥内，扬声器里传出的惨叫声让所有人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雷战双手撑在金属指挥台上，手背青筋暴起。
“舰炮还有多久能完成火控解算？”雷战对着火控参谋大吼。
“蓝军全频段压制还在继续！光学测距误差太大，盲射会把陈营长他们一块炸上天！”参谋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挂着大校军衔的海军副指挥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命令突击车就地释放烟幕！组织第二梯队，准备不惜代价强行破障！”海军副指挥官大声下令。
“还强攻？”
一道冷厉的声音打断了指挥室的嘈杂。
江野大步走到战术海图前，目光锐利得可怕。
“蓝军在滩头布置了交叉火力网，连反斜面都挖了暗堡。你派再多人上去，也只是给他们送人头。”江野直言不讳。
海军副指挥官转过头，脸色铁青地盯着江野。
“江团长，这里是联合指挥部！陈刚是我的兵，我比你更心疼！”副指挥官拔高了音量。
“心疼就别让他们在滩头上当活靶子。”江野没有退让半步。
“那你有什么高见？”副指挥官冷哼一声。
“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把蓝军的火力网给撤了！”副指挥官言语中透着火气。
江野抬手，手指精准地点在海图右侧的一处等高线密集区。
“从这里突进去。”江野声音沉稳。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蓝军阵地右翼的一处绝壁悬崖。
雷战眯起眼睛，仔细盯着那个坐标。
“那是一道垂直落差七十米的海岸悬崖。”雷战指着海图提醒。
“那下面都是暗礁，没有任何滩涂可以登陆。”
“从海上当然上不去。”江野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我要空骑突击。”
指挥室内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质疑。
“直升机机降？”副指挥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江野。
“对。”江野点头。
“调动三架运输直升机，把我们合成团的特战连投送到悬崖顶端。”
江野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无比。
“只要我们在崖顶建立桥头堡，就能直接打穿蓝军的防空阵地，端掉他们的电子干扰车！”
楚河迅速走上前，将手里的战术平板连入指挥系统的大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系列复杂的推演数据。
“根据战场态势分析。”楚河推了推金丝眼镜。
“蓝军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滩头。右翼悬崖是他们的雷达盲区。”
“如果特战连能从那里切入，蓝军的火力网就会彻底瘫痪。”楚河抛出最终结论。
雷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奇招。
但他眼中依然有着极大的顾虑。
“江野，你的战术理论上可行。”雷战声音低沉。
“但是，你考虑过现在的天气条件吗？”雷战指着窗外狂暴的海风。
“现在的海区风力是六级，阵风甚至达到了七级！”
海军副指挥官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
“简直胡闹！”副指挥官指着江野的鼻子。
“在六级大风中，让直升机贴着悬崖进行悬停机降？你当这是在平原上玩过家家吗！”
“直升机抗风等级不够吗？”江野反问。
“这不是直升机的问题！”副指挥官怒斥。
“崖壁边缘会产生极强的切变气流。就算飞行员技术再好，机身也会发生剧烈摇摆。”
副指挥官紧紧盯着江野。
“士兵从索降绳上滑下来，人在半空中就像是风筝。随便一阵乱流，就能把你的兵拍在岩石上撞成肉泥！”
“我的兵没那么脆弱。”江野语气冰冷。
“这不是脆不脆弱的问题，这是科学！”副指挥官拔高嗓门。
“你们陆军根本不懂海上的气象有多可怕！”
“我们懂怎么打赢！”江野针锋相对。
“战机稍纵即逝，陈刚在滩头上多趴一分钟，就要多阵亡十个兵！”江野指着扬声器。
通讯频道里，陈刚沙哑的呼救声还在不断传来。
“雷舰长！右翼防线被撕开了！蓝军装甲车压上来了！”陈刚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绝望。
雷战额头冒出冷汗。
他看着江野，又看了看海图。
“江团长，你有多大把握？”雷战沉声问。
“只要直升机能开到悬崖上方，剩下的交给我。”江野给出承诺。
“就算你们能落地，悬崖顶上如果是蓝军的重兵把守呢？”副指挥官再次抛出疑问。
“那我们就把他们全宰了。”江野眼底透着血性。
“大言不惭！”副指挥官冷嗤。
楚河在一旁调出最新的气象数据。
“副指挥官同志，根据气象推演，十分钟后会有一个短暂的风力减弱窗口。”楚河据理力争。
“风力会降到五级左右。这是机降的绝佳时机。”楚河指着屏幕上的气象折线图。
“五级风一样能要人命！”副指挥官根本不买账。
“你们这些旱鸭子，早上在船舱里吐得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居然敢说要去悬崖上空降？”
副指挥官极具轻视地看着江野和楚河。
“上了直升机，你们连索降绳都抓不住！”
“那就试试看。”江野眼神极其锐利。
“如果特战连完成不了任务，我江野主动上军事法庭！”江野当场立下军令状。
雷战看着江野坚定的眼神，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老王。”雷战看向副指挥官。
“陈刚他们撑不住了。要不，让陆军试试？”雷战试探性地开口。
“不行！”副指挥官断然拒绝。
“雷舰长，您别跟着他一起发疯。”副指挥官指着海图上的悬崖。
“就算真要机降，那也该派我们海军的直升机突击队去！”
“你们的突击队现在在哪？”江野冷声反问。
“他们还在后方基地待命，等他们赶过来，滩头上的陆战队连骨灰都凉了。”江野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
副指挥官被怼得脸色涨红。
“江团长，你不要偷换概念。”副指挥官咬着牙。
“我这是在对士兵的生命负责！”
“你所谓的负责，就是看着他们在滩头上等死？”江野逼近一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指挥室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所有参谋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报告！”一名通讯参谋站起身。
“陈营长报告，蓝军开始炮火延伸！他们准备发动总攻了！”参谋大声喊道。
雷战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能再等了！”雷战下定决心。
“江野，我把舰载直升机中队交给你。去准备登机！”雷战大声下令。
“多谢雷舰长。”江野转身就要走。
“站住！”
副指挥官猛地跨出一步，挡在江野面前。
“雷舰长，我坚决反对这项作战计划！”副指挥官转头看向雷战。
“我是这次登陆作战的具体执行官。没有我的签字，直升机中队不能起飞！”副指挥官直接搬出权限。
“老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认死理！”雷战急了。
“这不是认死理。”副指挥官直视雷战。
“这是我的底线。”
副指挥官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江野。
“江团长，你的勇气我很佩服。但战争不是赌博。”
江野握紧了拳头。
“副指挥官同志，演习就是实战。实战中没有任何一套战术是百分之百安全的。”江野强压着怒火解释。
“如果不敢冒风险，那我们干脆直接向蓝军投降好了！”江野声音震耳欲聋。
“你这是在诡辩！”副指挥官毫不退让。
“正面强攻虽然伤亡大，但这是最稳妥的战术推进。只要第二梯队压上去，就能靠人数耗死蓝军！”
“拿人命去耗？这就是你们海军的战术？”江野气极反笑。
楚河在旁边急得直推眼镜。
“副指挥官，时间来不及了。再拖下去，风力减弱窗口就要错过了！”楚河大声提醒。
江野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椅子。
“雷舰长，您下命令吧！”江野看向雷战。
雷战面露难色。
他虽然是舰长，但跨军种指挥体系极其复杂。
副指挥官确实拥有登陆战术的一票否决权。
如果强行越权指挥，演习结束后肯定要面临总部的严厉问责。
“老王，江野他们有新装备，能克服晕船，机降应该有把握。”雷战试图最后劝说一次。
“吃几片药就能变成超人了？”副指挥官嗤之以鼻。
他盯着江野，语气极度坚决。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江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已经看透了这些保守派军官的通病。
宁愿在常规战术中失败，也不愿意承担创新战术带来的巨大风险。
“既然你们不敢打，那我们自己打。”江野伸手去摘挂在胸前的战术通讯器。
“你要干什么？”副指挥官警惕地看着他。
“我要带我的兵去打赢这场仗。”江野语气冰冷。
海军指挥官摆手打断江野：“悬崖风速过大，机降成功率不到两成。江团长，我不同意拿士兵的命去冒险，继续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