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雖低但瞞不了那青袍人的耳朵,目光落在吳中身上,微微一怔︰“怪不得敢找上們來,帶著一尊殺神”。
啐,常宇一臉不屑,冷笑道︰“莫把自個看的那麼重,咱要殺你上次你便走不了,咱手握千軍萬馬真要殺你有上百種手段,都說了井水不犯河水,別自作多情!”
陸地神仙信了,微微點頭︰“那邊劍拔弩張你倒有心情來這游山玩水?”
“你管的有點寬了,咱高興如何便如何,由不得你來指點”常宇哼了一聲,陸地神仙也不著惱,淡淡一笑︰“年輕人心高氣傲可不是什麼好事,恣意狂妄更是要不得”。
“你他麼毛長全了沒”吳中忍不住罵道︰“還道是什麼陸地神仙,不過一小雛爾”。
那陸地神仙眉頭一皺︰“你身上有傷,未必是我對手”。
吳中哈哈一笑︰“雖未必是你對手,但可殺你,不信你可以一試!”
“既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又何必與你拼個你死我活”陸地神仙淡淡一笑,他身邊這時也多了倆人,一老一少的師佷。
“不打那就滾吧”吳中啐了一口。
“你家主子剛才也說了,這是無主之地且是吾等先來,先來後到懂不懂,該滾的是你吧”陸地神仙的那個小師佷忍不住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言是無主之地,剛才這般說是給汝等一個台階下,還當真了,既是朝廷之地,吾等有權驅離汝等!”李慕仙踏出一步冷哼說道。
“這是要仗勢欺人咯?”陸地神仙也是一聲哼。
“便是又怎樣”屠元一揮手,數十親衛張弓搭箭瞄準陸地神仙三人。
“滾回你的世界去!”常宇手按刀柄︰“這是咱最後一次勸你,你們可以存在但不可以露面!你得守規矩”。
陸地神仙三人神色變得無比凝重,他們畢竟不是真的神仙,不說對方有幾個高手,便是那數十悍卒都難以抗拒,而且,確實如常宇所言,井水不犯河水,犯不著拼命。
“哎,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就在這時一個嘆息聲打破雙方的對峙,從對岸的樹叢里鑽出一個魁梧大漢,胡子邋遢看不清面目︰“想你師父那一代多張狂,曾言他能在這個世上橫著走,再看看你們幾個慫的,丟人現眼啊!”
“阮重樓你別他麼的說風涼話,你我同輩少在那裝高人,你師父不也說自個打遍天下無敵手,可不還死在亂軍之中,你有本事去將他們全殺了!”老師佷忍不住朝那邋遢大漢罵了句。
“殺他們有何難,你們只需牽制住那些兵卒盞茶功夫,俺便可將那幾人殺了”邋遢漢子一臉的無所謂,縱身跳到陸地神仙所在的岩石上︰“朝廷的人又怎樣,殺了也就殺了,這天大地大他哪里找咱們去”。
“他可不是一般的朝廷人”陸地神仙淡淡一笑︰“皇帝身邊的紅人,大明的戰神”。
“哦,莫不是那個橫空出世的少年太監?”邋遢大漢收起笑意,目光朝常宇身上一掃︰“听聞他不止善戰而且武技不凡”。
說話間威勢一放,相隔十余米外的常宇和吳中兩人心頭一顫,好家伙,這人氣場如此之大,高手遇到的可多了,但從未遇到過這麼強大的壓迫感。
“你誰啊?”吳中喝問,心中在嘀咕,這人什麼來頭,怎麼江湖上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這號人物。
“山野村夫不值一提”邋遢大漢隨意說著,目光一直在常宇身上掃來掃去︰“年紀輕輕便這般沉穩,難得,難得,怪不得短短兩年間便能翻雲覆雨,將奄奄一息的朝廷起死回生,確實有些本事”說著扭頭看陸地神仙笑道︰“可比你們有本事多了”。
“且,我小師叔只是謹遵門規不出山罷了,若出山自比那太監強的多!”小師佷不樂意了。
“既然是門規不得出山,就老老實實的回去,三番五次露面刷什麼存在感”常宇沒好氣道,那陸地神仙笑了︰“門規不出山是不致仕的意思,不代表我不能出來走走看看”。
“你門規沒說不讓你出來走走看看,不代表我允許你出來招搖了”常宇冷笑,那邋遢大漢哼了一聲︰“你是跋扈慣了麼,這兒不是朝堂,吾等不是官員,第一你管不著,第二你管不了!”
常宇怒極而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腳下踩在大明的土地上便是大明子民,本督便有權管你!也定然管的著你,你若覺得本督狂,本督跋扈,那是本督有狂的實力”
“哦,那俺倒也見識一下,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太監到底是靠什麼狂的”。
“靠這個”吳中拔刀出鞘︰“來試試?”
那邋遢大漢且了一聲︰“你若無傷,或許有那麼一丁點的機會,此時,你若與俺動手,只有死路一條!”
常宇止住就要動手的吳中,看著那邋遢大漢輕搖手,一臉的鄙夷︰“或許你武技不凡,或許如那兵家少年修成了什麼陸地神仙,但本督警告你,論你武技通神,敢出手必死無疑,不信可問問那少年!”
常宇位居極臣自有威勢,兩年尸山血海爬出來的身上的氣場和殺意也非一般人可比,此時釋放,便讓那邋遢大漢感到了壓力。
“他及身邊侍從皆為一等一的高手,那數十親衛皆為悍卒合圍之下,不遜任何武技大師,更重要的是他有一把連發手銃,威力巨大神仙難避”陸地神仙小聲說著。
邋遢大漢眉頭一挑。
“三丈之外,指哪打哪,三丈之內更快更準!”常宇哼了一聲,一臉挑釁的看著那邋遢大漢︰“你可以試試,看你死不死,當面威脅朝廷命官,視律法為兒戲,本督告訴你們,世外不是法外之地!”
“好大的官威吧”邋遢大漢嘿了一聲,揚了揚手︰“也罷,民不與官斗,更何況咱們之間也沒啥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的,無非你看俺們不順眼,俺們也瞧不慣你等,得 ,就算俺出言不遜,對各位軍爺官爺大不敬了,給你賠不是了”說著拱拱手。
“啐,剛才說誰慫呢,你更丟人現眼”老師佷一臉鄙夷的,少年陸地神仙瞪了他一眼︰“不許這般說話”邋遢大漢一臉無所謂︰“俺這叫能屈能伸,對吧小師叔”
老師佷又要再懟他時,卻聞那邊常宇說話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本督還是那句話,汝等既然做了世外高人,就別有事沒事來俗世里 渾水,即便沒惹事,但本督覺得礙眼,一次相勸,兩次好商量,第三次可就清靜了!”
“清靜?小太監你是要說殺人滅口麼?”邋遢大漢嘿了一聲,屠元暴怒︰“便是這一句大不敬,殺你又如何”說著提刀就要沖過去︰“讓老子掂量一下你多大本事,這般狂妄!”
“吳中”常宇喝住他,然後盯著那邋遢大漢︰“你是拿無知當狂妄麼,非要長長記性?”
邋遢大漢正了正神色,聳聳肩︰“半服!”
常宇懂了︰“你覺得本督以朝廷以勢以眾壓人,所以口服心不服,那你說說如何才能心服!本督也不是以德服人的人,喜歡將人打服!”
“俺是個粗魯武人,想讓心服,最好是把俺打服咯”邋遢大漢說著脫下外袍,跳下岩石︰“咱們無怨無恨用不著動刀動槍,便以武會友切磋切磋如何?”說著折斷溪邊一手腕粗的樹枝,對準吳中︰“比劃比劃?”
吳中回頭看了常宇一眼。
常宇深呼一口氣︰“便讓他心服口服!”
吳中朝番僧看了一眼︰“過來咱倆一起干他”
岩石上的常宇一個趔趄,你他麼的怎麼要二打一,多丟份啊!
雖沒說出來,但吳中似知他心思︰“那人威壓極強,絕非什麼世外清修,另一面目必是殺人如麻,不是從軍便是從賊,若論生死,我持刀而上不怵他,但單純較技我身上有傷難敵與他!”
他這麼一說常宇就懂了,這邋遢大漢就如那兵家少年一樣,雖隱居世外可一旦俗世有戰事便會出來瞧熱鬧,這大漢不修仙不修道修的是武技,能修到這麼大的威壓,絕非閉門造車所能成的,那是需要非常多的實戰經驗打磨而成,所以應該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才是,除非……隱于軍,至于是官兵或賊兵都無所謂了。
冷兵器時代,戰場才是武技的最好打磨石。
“可是二打一,咱落人口實啊”常宇捂嘴低聲說道,卻沒想到遠處那邋遢大漢竟還听到了︰“無妨,他身上有傷,俺不趁人之危也不佔那便宜,便是你二人齊上”說著目光一撇番僧︰“那禿驢橫練金剛,倒是挨揍的好料子”。
“狗娘養的,老子錘死你!”番僧將腰刀解開往地上一丟,大踏步就沖了過去,那邋遢漢子持棍而立,那氣場竟強的可怕!
帶勁,吳中也將刀丟下緊握拳頭緩緩走去,而番僧已然躍起一拳砸去,邋遢大漢見兩人赤手空拳便也將那木棍扔了,迎著番僧一拳打去……
噗的一聲,番僧一個趔趄連連後腿數步,邋遢大漢後發先至竟先一拳將他打飛,于此同時吳中揮拳而上,與他激斗一起。
番僧揉了揉胸口,呲牙又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