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呼呼呼……
寒風卷雪呼嘯而過，只聞其身邊令人顫抖身在風中如墜冰窟！
松山堡外兩方兵馬隔數百步對峙，似悄無聲息實蠢蠢欲動，只是兩方人都出奇的冷靜沒有先動手，局勢變得無比詭異，明明都想掌握局面的主動性，卻都沒有主動進攻！
天實在是太冷了，空氣似乎也都凝結住了令人無法呼吸，戰馬變得躁動不已，不知是被氣氛所壓抑還是守不住動，原地踏步揚蹄不止，時而嘶鳴，將士目視前方緊張不已，用力握了握刀柄卻發現手早凍得沒有了知覺！
陳開平傳令按兵不動是心中有了打算，既是牽制怎麼都行，沒必要大動干戈平白損傷，而清軍那邊按兵不動多少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明軍不是要來圍城攻城的麼，怎麼突的就止步不前了，他們不應該立刻沖過來麼？
並沒有！
是怕了，還是盤算什麼壞主意呢？
領兵清將一時捉摸不透，也不敢輕舉妄動發兵進攻，明刀明槍的干他不怕，怕的就是明軍使陰招！
若是白天周邊形勢一目了然，他會毫不猶豫的下令沖鋒，管你對方多少人，管你用啥陣勢，干就完了！
但現在不行，天黑難視物你不知道明軍有沒有挖坑，而且明軍兵力多騎兵多機動性強，若冒然沖過去很容易被圍困。
被圍困事小，就怕其趁機偷城！
打，可以，但要在安全區域內也就是城下的二里地內，說白了就是等明軍沖過來正面硬剛，上邊火力壓制！
但明軍不上鉤，他們也在自己的安全區域內候著。
所以清將選擇按兵不動，因為真正發號施令的人在城上呢
鰲拜和洪承疇一眾文武此時就在城上觀望，臉色皆鐵青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本是要突襲明軍大營，誰知道人家預判了自己的預判直接發兵來圍城！
好，你既來了，那我就直接干你！而且出城干你，可誰知人家又按兵不動了，就直鉤鉤的盯著你，你就說你來不來吧，來我就干你，不來我也不過去，我就是耗著你！
城頭上的鰲拜氣的咬牙切齒，他很想不顧一切的傳令殺過去，但理智和現實告訴他，沖動容易栽跟頭。
他在城上可以看清兩個方針的清軍，但遠處他只能看到明軍那邊點點火光，那邊實際有多少兵馬他不知道，火光周邊的黑暗處又是否有伏兵他依然不清楚！
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傳令出城迎戰的決定很愚蠢！
看似豪氣萬丈，實則愚蠢無比啊！
可此時若在傳令回兵，實在有失臉面！
將帥的臉面等同于威嚴，失了臉面就等于在士兵那兒失了威嚴失了威信，是一種後果很嚴重的影響！
而且一旦收兵，那些明軍會立刻圍過來！
這個時候鰲拜其實已經看破對面明軍的心思了！他們今晚發兵出營根本不是攻城，就只是為了牽制自己，為了松山高地那邊減負！
想到這里，鰲拜朝東邊張望，可見松山上邊燈火通亮風中隱隱喧鬧聲不絕，他知道那邊雖未開戰，但應該也快了，畢竟相約的時辰也差不多了！
約定好子時開打，若這邊的援兵不能及時過去，導致友軍無功或者吃了大虧，那之後……已不是罵娘彈劾能解決了，是你再有困難再求援對方未必來！
“該如何，一個個白長幾個窟窿喘氣呢！”鰲拜一聲吼，身邊諸將瑟瑟發抖，卻無一人言，鰲拜正要發火，洪承疇一步向前︰“不破不立！”
“說點老子能听懂的！”鰲拜一聲吼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明軍在牽制吾等時候，咱們何嘗不也是在牽制他，他不動咱們可動也可不動，跟他耗著就是，但別處得有動作，此時可再發一支兵馬從北門出城去援友軍攻打松山！大人，別忘了今晚的正事是那邊”洪承疇說著抬手一指正東︰“南邊無論怎麼耗著，西北那邊無論怎麼打著，都耽誤不了這邊的事，南邊和西邊都打輸了也沒事，只要這邊奪回來就是大捷！”
鰲拜眼楮一咪︰“咱們從北門再發兵馬東去，焉知明軍沒暗地發兵從南坡支援”說著朝松山南處張望，卻也看不到什麼！
洪承疇一臉的無所謂︰“他援他的，咱打咱得，手下見真章便是了！”
鰲拜嗯了一聲，連連點頭︰“還得是你這老登啊，法子多心也黑”說著便招過身邊一將令其領兵馬從北門出去打松山。
安排妥當之後目光又落在腳下:“這邊就這般耗著？”
洪承疇看了他一眼，又朝遠處看了看︰“天寒地凍久站不動血脈瘀滯容易凍傷，倒不如活動活動筋骨！”
“就不怕明軍那邊來陰的挖好坑等咱們？”鰲拜側目！
“只打不進，受阻則回，破敵亦歸！”
咦……鰲拜側頭盯著洪承疇︰“你比他們還陰啊！”
“大人說笑了，這叫謹慎！”洪承疇面無表情看著遠處！
“擂鼓，讓他們干！”鰲拜一聲大吼！
洪承疇的十二字真言很快就傳到城外清將耳里，身邊有人迷糊不知何意，清將啐了一口︰“拽狗屁文呢羅里吧嗦，說白了就是讓咱們閑著也是閑著去干明狗一回，但不可冒進，打得過打不過都不要沖太遠！”
眾人這才醒悟，紛紛叫囂干就完了！
隨即城上鼓聲大作，清將一聲吼，兩個方針的數千清軍嗷嗷朝明軍沖了過去，蹄聲殺喊聲隨風裹緊明軍陣營，陳開平深呼一口氣，摸了摸刀把，看著遠處火光快速逼近，祖嚴你率五百騎由西翼包抄，霍老三你率五百騎由東翼包抄，切記只圍不追！中軍弓箭手準備……
立時殺聲四起
清軍沖至明軍陣前數十步外兩軍弓箭手便開始互射……
松山堡這邊的局勢一變再變，由相互預判到劍拔弩張的對峙到一聲令下的開打，其實就再短短的不足半個時辰內發生的。
而這邊發生的一切，常宇尚不知曉。
他還在趕路
去狙擊清軍從錦州發來的援兵！
他所率兵馬不足千騎，卻是一支悍旅，特別是士兵的精神頭在這方圓數十里的地面上絕無僅有！
他們太亢奮了！
原因只有一個，竟能和大太監並肩作戰！
其實常宇裹成個粽子除了親兵外幾乎無人能識的出來他，但是當士兵見到馬科和王征南恭恭敬敬對一個粽子一口一個大人時，他們就是再傻也知道是誰了！
這地界上能讓馬科稱大人的能是誰？
這地界上能親自上陣的大人又能是誰？
雖然裹成了粽子，但那身形，那聲音，那氣場……
還有那能讓況韌那一眾虎衛隨扈的還能是誰？
雖說關寧軍里經常見常宇的士兵不多，識的況韌那一眾虎衛的卻很多！
所以，不言而喻，那個粽子就是當今東廠督主大太監常宇！
若只是個尋常權監，這些悍卒不屑一顧
但這個是戰功赫赫威名天下的東廠督公啊，能跟著他一起拼殺的都是出了名的悍將虎將，以及東廠衛的那些勁旅悍卒！
所以此時王征南麾下那幾百關寧兵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兩眼都冒紅光！跟著這位爺上戰場，死了都有面子，活著有的吹還有的功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