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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6章
    雞湯熬稠了就變成了雞血,喝了雞血就容易亢奮一亢奮就上了頭,這個時候山頭的上千明軍依寨牆之勢同外邊烏泱泱的清軍展開了激勵的攻防戰!

    弓箭,亂石來回砸來射去,清軍或攀牆而上,或從被炸塌的的地方往里邊沖,明軍也不慣著他們,誓死力拼,有甚者上了頭竟直接從寨牆上跳進敵眾殺敵,有一個就有兩個……

    這一幕幕直看的高第熱淚盈眶,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恨不得立刻也沖進敵陣殺敵,但理智告訴他,他的作用不在殺敵,而在于指揮!

    風雪漫天寒風呼嘯,殺聲沖天,松山頂,松山堡,方圓數里數萬大軍在廝殺在激戰……

    松山高地,兩軍依寨牆來回拉鋸激戰,松山堡城南兩軍遠程火力互懟,城西牆下一直清軍正急匆匆往北門跑,城上的弓箭手和火炮正在瞄著百米外的一股明軍追兵,但將他們加速往北邊跑,城外城上的清軍都知道,他們這是要先人一步去截斷退路!

    必須不能讓他們得逞,城上的弓箭手往北城集合,但火炮去卻難挪動,而且也不能挪,因為南邊的明軍大軍氣勢洶洶,好似要攻城了!

    城外明軍的大炮和拋石機以及弓箭火力越來越猛,大軍步步推進,這是真要攻城了,眼見如此,鰲拜甚至已無心救援外邊那支清軍,畢竟城防最為重要啊,一隊兵馬可以全軍覆沒,但城不能丟!

    顧不得外邊那支兵馬了,好在追兵不多且有遠程火力阻斷,他們應該能順利進城,鰲拜立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城防上,眼下他顧不得松山那邊也顧不得城外那支,只想著顧好自己!

    明軍不講武德突然出動大軍,先前氣焰囂張出城邀戰的那股清軍此時嚇破了膽只想著趕緊逃回城內,其實自個也知道若非城上的火力阻斷,他們今晚就交代在這了。

    好在自個跑的快又有友軍火力壓制才跳出包圍圈,但可氣的是那股追兵虎皮膏藥一樣的粘著,雖不得近前但就在數百步外僅僅跟隨

    他知道明軍是在找空子

    他也知道自己的空子就是進門那一刻!

    所以他們心里也做好了準備

    在進城那一刻少不了一番廝殺!

    果不其然,先一步抵達北門外陳開平早已虎視眈眈,舉目望著城頭火光,他知道只要他一靠近,城上立刻會萬箭齊發。

    但一路跟來,就此離去實是不甘心啊!

    絕不能讓清軍就此從容入城,但也絕不能一窩蜂的往門口沖,那樣傷損會極度慘重!陳開平環顧四周略作打量,眼見那股清軍貼牆繞了過來,收一會,數百騎朝東奔去又百余騎朝西奔去,留數百在北。

    一聲喝令,三股兵馬朝北門殺了過去!

    分兵分散城頭火力。

    其實此時城頭火力比較單一,只有弓箭手!

    因為從一開始北門就是明軍留的空門,不圍不堵不攻,所以清軍在北門的防守就比較薄弱,將大炮等火力集中在城南城西,加之此時城南明軍大張旗鼓鰲拜調集火力備戰,以至于北門城上既無火炮就連弓箭手也僅百余,這就給了陳開平了機會!

    城外這股清軍也知道,臨門一腳,不干也不行了!

    雙方一句廢話沒有直接開整,速度之快連城上的清軍都目瞪口呆,張弓亂射一番後就不敢再射,畢竟城下黑乎乎烏泱泱的也分不清敵我的了!

    這邊殺的火熱,而十余里外的城西北那邊也不太平,確切說也沒閑著!

    險些被圍困的常宇一行跳出包圍圈後略作修整便又殺了回去!

    這一次他們改變了戰術,只蹭蹭不進去,常宇管這種戰術叫掠陣!

    以騎兵的速度和機動性,似飛鷹掠過沖到敵陣邊一陣砍殺打馬便走,絕不深入敵陣,打完就走,繞一圈又來砍,你稍不防備我就一陣砍殺,你防備嚴密我就沖一下就跑,清軍騎兵少不敢追。

    反復幾次,清軍被打的上火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抱緊團在原地結陣,幾不敢前亦不敢退!

    方圓數里範圍內三處戰場,從子時打到丑時,打的驚天動地打的血流成河,打到疲軟無力!

    松山堡北門一番激戰後,清軍得逞進城,陳開平不作停留率部直接離去,因為手下太疲也太冷了!

    城南作勢要攻城的明軍也停止了動作,鳴金收兵退回大營,因為祖大壽已經接到了消息,松山上的清軍退了!

    西北方的得清軍援兵方陣被常宇率部幾次沖擊後,也選擇撤走,隨後明軍也撤回大營!

    三處戰場開局都是激戰,幾番拉扯之後也都果斷退兵

    無功卻也無過

    不是誰打服誰了,也不是不想打了。

    是誰都打不服誰,誰也都打不動了!

    而打不動的原因並非是對手實力強大,至少不是主因

    主因是天氣!

    嚴寒!

    酷寒!

    苦寒!

    零下二十幾三十度的極致嚴寒,你站著不動一會就被凍成冰棍,你動起來身上熱了些,但手腳依然會被凍僵,以至于很多士兵手腳都沒了知覺,握不了刀……

    凍傷的比率遠高于戰傷

    雙方激戰數個回合之後,氣力已疲,士氣也疲再也扛不住了嚴寒,若在遲疑不退,那傷損會加倍疊加!

    所以雙方都果斷退兵!

    這場激戰延續一個多時辰,三處戰場廝殺遍地橫尸,明軍沒有按照預先計劃攻城,但清軍也沒有如願奪回松山,王征南沒能如願碾壓清軍援兵以解白日之恨,但清軍援兵卻也始終被他牽制連松山堡的城牆都沒看到!

    但這一場,雙方的損失都極其大!

    松山頂,高第站在寨牆上臉被凍得發紫,喘著粗氣四下環顧,目光所及是殘垣斷壁散落一地的火把,炮火點燃的樹木以及遍地尸體以及哀嚎的傷兵,更多的則是目光呆滯喘著粗氣劫後余生的明軍士兵,此時的他們沒有擊退敵軍的興奮,只有一臉的茫然,因為太冷了太疲了。

    退了,退了,高第臉上終于有了笑意,而後哈哈大笑,振臂高呼︰“兄弟們狗韃子逃了,狗韃子被咱們給擊退了!”

    清軍退了,高第是真的開心,但他心里也清楚清軍退了並非他們擊退的,若非依仗寨牆工事和清軍拉扯,誰擊潰誰還不好說。

    又若非清軍實在吃不消天氣的苦寒選擇退兵,再打下去,自己是否能撐住也難說!

    可不管怎麼說,松山保住了,他高第的臉面也保住了!

    “本將言而有信,有福同享,今兒在這拼命的兄弟每人賞銀五兩,再論功行賞!”高第一聲高呼,這才讓早已疲憊不堪的將士有了些反應,紛紛歡呼謝恩!

    常宇和陳開平幾乎是同時返回大營,但兩人臉上都沒有勝利的喜悅,畢竟今晚沒有贏家,滿營的哀嚎聲就知道損失有多大了!

    而且這種損傷多是凍傷,非常棘手非常麻煩!

    賞,賞,賞

    今晚出戰的所有的士兵皆賞,一兩打底,殺敵一人加賞五兩!

    重賞出勇士,重賞士兵才會給你賣命,重賞才能激勵士氣,重賞才能收買軍心。

    可見重賞的重要性

    賞金既能決定軍心就能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

    這就是打仗為什麼那麼費銀子!

    這就是為什麼出兵之前將領要為朝廷要銀子

    無餉不動!

    沒銀子你憑啥讓士兵給你賣命,你拿什麼激勵士氣,靠什麼打賞,靠什麼撫恤?靠那低薄的月餉?

    想啥呢,無論古往今來,打仗都是打錢!

    糧草要充足,餉銀也要充足!

    即便是現在士兵上戰場前都還要給喝口茅子抽包華子,許諾各種福利撫恤加倍……

    套用那句話,一個月幾百塊玩什麼命啊!

    但是上一次戰場就能賺幾百萬還能升官加爵,死了還能拿一筆豐厚撫恤金呢?

    會有無數士兵爭先恐後!

    可若你分幣不出,就讓他們拿著那點工資給你拼命,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怎麼做呢?

    現在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一打仗一出征,將領就一個勁的要銀子要糧了吧,不給錢就不走,不給錢就調不動兵,不給錢調動的兵幾乎都打不成像樣的仗!

    忠君愛國家國情懷固然重要,但養家糊口封官加爵更實際!

    這就是為什麼一直說的打仗就是在打銀子,古今中外都一直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