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怎么怪也是罐头，是罐头就代表有肉。
有肉就能吃，能解馋。昨晚灌了一肚子尿，现在还惦记着肉呢，一瞧见罐头。
棒梗馋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妈，快看，这儿有个罐头，真有罐头！”
棒梗一把抓起鲱鱼罐头，跟献宝似的喊起来。
秦淮茹接过来晃了晃，听声音不是空的，脸上露出笑：“还真是罐头，先放妈这儿，晚上妈再弄几个白面馒头回来，今晚咱改善改善。”
棒梗撅着嘴不干：“妈，我就想这会儿吃！”
“早上已经吃了俩蛋，再吃胃受不了，留着晚上吧。”
秦淮茹耐着性子哄他。
她又补了一句：“今儿傻柱肯定能捎回来好菜，到时候罐头和肉都有，咱在家吃香的，让他们眼馋去。”
秦淮茹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她心里门儿清——刘建文今天头一天当工程师，厂里怎么也得摆一桌意思意思。傻柱掌勺，顺手带点荤腥回来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棒梗脑子里浮现出晚上啃肉罐头的情景，这才消停下来，屁颠屁颠背着书包跑了。
红星轧钢厂。
刘建文前脚迈进车间，后脚就被人团团围住。
来的全是老熟人，早就有消息传开——刘工今天正式升工程师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祝贺。
刘建文不是小气人，东西早就备好了。
虽说他在四合院里人缘不咋地，可在厂里那叫一个混得开，要不然也爬不上工程师的位子。
他掏出花生瓜子散了一圈，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
车间主任过来喊他，领着他去找杨厂长。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一推开，厂长笑脸迎上来，让刘建文坐下，又递了根烟。
刘建文接过烟，杨厂长开了口：“小刘，先恭喜你，厂里第十一个工程师，好好干，争取再往上迈一步。”
“你上次提的那份方案——规范化、细致化、统一化，我已经交上去了。”
“上面领导很认可你的想法，专门批了一批定制量具，打算先在厂里试行。”
杨厂长说到这儿，脸色一正：“方案是你写的，这事儿我想让你亲自抓。”
“小刘同志，我把话撂在这儿——你必须把这摊子事给我弄利索了，不能让领导寒心。这年头条件紧，一分钱都砸在水里得听响。”
“可不能东西买回来，产量反倒哑火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建文腾地站起来：“我保证完成任务！”
杨厂长这才露出笑模样，拍了拍他肩膀。
“行，量具到了你先带个小组试试。”
杨厂长顿了一下：“量具还得几天才到，这几天你去工程部转转熟熟路。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歇着。”
刘建文心里一喜。
本来他还琢磨着怎么开口请假买自行车，没成想杨厂长直接给他送了个人情。
刘建文满口答应下来，跟杨厂长聊了几句客套话，离开钢厂直奔百货大楼。
掏票、付款、挑车、敲钢印，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刘建文骑着新车就往菜市冲。现在兜里有票子有票证，还置办上了自行车，怎么着也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在菜市场挑了几根萝卜和葱，又跟摊主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弄了点猪筒骨。
顺手包了一只烤鸭，这才骑着车往回赶。
一路上的行人全拿眼睛盯着刘建文瞧。
那时候能有一辆自行车，那可是身份的象征。
刘建文是个爱显摆的主，瞅见大伙那羡慕的目光，干脆来了个单手骑车。
这下动静更大了，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们瞧见没有，他单手骑车哎，也太酷了吧！”
“对啊对啊，好拉风，真想嫁给他。”
刘建文心里美得不行，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双手直接离开车把，玩起了不用扶车就能直行的绝活。
姑娘们更激动了，当然也有男的酸溜溜地来一句：“得瑟什么？早晚摔你个狗吃屎，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狂。”
在一片羡慕的目光里，刘建文心满意足地拐进了四合院。
正在闲聊的几个大妈立刻炸开了锅。
“哟，这不是刘建文吗？买新车了？”
“还是最贵的凤凰牌二八大杠，厉害啊！”
几个闲得发慌的大妈，本来在院里搓衣服唠闲嗑，一见刘建文推着自行车进来，立刻呼啦啦围上去。
有的摸车架，有的咂嘴称赞，热闹得很。
刘建文嘴角一翘，笑着说：“厂里今天给了张自行车票，手里头刚好有点闲钱，一琢磨就买了辆回来。”
“虽然贵是贵了点，但谁让咱有这个条件呢。”
刘建文这凡尔赛式的发言，惹得一帮大妈直翻白眼。
二大妈酸溜溜地接话：“刘建文，你都骑上新车了，怎么着也该请院里大伙吃顿饭吧？”
四合院有个老规矩，谁家逢上好事，多少得意思意思。
刘建文当然晓得这规矩，可压根没打算请。
这院里没几个好东西，全是一窝白眼狼。请人吃饭可以，请这帮禽兽吃饭，门儿都没有。
刘建文打了个哈哈：“以后再说，以后再说，赶明儿有空了再安排。”
说着推车就往后院走。一帮大妈没捞着好处，恭维的话立马变成了阴阳怪气。
“一辆破自行车，有什么好显摆的？又不是小汽车，有本事买辆小汽车看看。”
“就是就是，一辆自行车就让你飘成这样，好像谁买不起似的。”
二大妈心里酸得厉害。她家不是买不起自行车，就是缺张票。
她一眼瞟见那辆锃亮的二八大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爹没妈的绝户，哪来的钱买自行车？”
贾张氏咬着牙，手里的针线都攥变形了。
“肯定是偷的！一定是偷的！”
她越想越气，把鞋底往怀里一塞，蹭地站起来。
六七十岁的小脚老太太，迈着小碎步往外冲，那速度快得不像话。
刘建文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这老东西今天怎么没来闹？”
平时这老太婆见了他，非得怼上几句。
刘建文最喜欢看她被气得上蹿下跳、满地打滚的怂样。
今天倒好，见了面扭头就走。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犯贱——人家不找茬，反而不习惯了。
回到后院，他把买来的骨头扔进锅里，舀了几瓢井水。
火苗舔着锅底，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
四合院门口，王大妈溜达进来，看见二大妈几个正凑一块聊天。
“二大妈，刘建文在家不？我去厂里找他，说今儿个歇班。”
三大妈指指后院：“刚回来，估摸着正忙活饭呢。”
王大妈点点头，抬脚往后院走。
二大妈几个妇女的八卦劲头立马被点燃了。
“王媒婆来找刘建文，能有啥事？”
“还能干啥，保媒拉纤呗。”
“就那个没爹没娘的绝户？谁跟他啊？”
“你懂啥，人家现在是厂里的工程师，长得又高又壮，模样也不赖。”
“我家那口子说，厂里好些大姑娘整天围着他转。”
“不光大姑娘，有些长得水灵的小媳妇、俏寡妇，也老给他抛媚眼。”
“你这嘴上没把门的，说着说着就往外拐。院里的秦寡妇不比谁俏？”
“我看是你这老 ** 自己动了心思吧？”
“你不动？你不动你晚上嚎那么大声干啥？”
一阵哄笑。
王大妈走到刘建文门口，门正好开了。
刘建文一愣：“王大妈，您怎么来了？”
说着就把人往屋里让。
王大妈跟着进去，鼻子立马被肉香味勾住了。
刘建文端出花生瓜子搁桌上：“您来得巧，我刚炖了锅肉汤，准备下面条吃。”
“等会给你盛一碗，尝尝我的手艺。”
王主任在街道办干了多年，兼职做媒人，她这趟过来是啥意思，刘建文心里有数。
人家专程跑来说亲，连顿饭都不留，说不过去。
王主任本想客气两句，刘建文压根没给她推辞的机会。
揉面、拉条、下锅、过水、装碗，动作干脆利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已经搁到她面前。
王主任也不端着了，端起碗就扒拉起来。
面条劲道滑溜，汤底鲜香，配着清爽的咸菜丝和片好的鸭肉。
这一顿吃得王主任心满意足，对刘建文的厨艺也上了心。
“你这手艺真不赖，跟傻柱比都不差啥。”
刘建文摆摆手，语气谦虚：“就弄点面食，上不了台面，哪能跟傻柱大师傅比。”
王主任听了更满意——这小伙子不骄傲不自满，性子稳当，工资高不说，模样也周正。
可惜自家没侄女，要不然非得给刘建文牵个亲。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手里有个姑娘，在红星小学教书，我看你俩挺对路，你要有空，见个面？”
刘建文一听，果然是说亲的事。
想想自己岁数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点点头应了下来。
王主任笑得眼睛眯成缝：“那就别挑日子了，我现在就去跟女方说一声，让你俩聊聊。”
刘建文刚想应声，门外突然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喊叫。
“公安同志，就是这家！我怀疑他家的自行车是偷来的！”
刘建文眉头一皱，沉着脸推门出去。
院子里，贾张氏正领着两个公安，手指着他家门口大喊大叫。
一见刘建文出来，贾张氏嗓门更大：“就是他！就是他偷的！”
一个公安走上前，冲刘建文说：“同志你好，有人报警说你偷了贵重财物——一辆自行车。我们想核实一下，这车是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