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跟贾张氏低着头,跟两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从地窖口走过来,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大半夜的不睡觉,钻地窖里,给你们能耐的!”
老太太手上不客气,拐棍一下一下砸下去。
跟打易中海那会儿不一样,这回老太太可没留劲。
拐棍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在两个人身上。
俩人穿得单薄,拐棍打上去是真疼。
贾张氏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刘中海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扛。
“滚回去睡觉,别在这儿丢人。”
打完,老太太一摆手,让俩人滚蛋。
贾张氏爬起来就跑回屋,秦淮茹拽着棒梗赶紧跟上。
二大妈扶起刘海中,默默走了。
正主都散了,看热闹的也就三三两两回了屋。
傻柱转身也要走,老太太叫住了他。
“你也给我跪下。”
老太太歪着头,脸上满是失望,朝傻柱说了句。
傻柱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我也要挨打?凭啥?”
“跪下。你要是还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就给我跪下。”
得,老太太这是来真格的。
傻柱没办法,老实跪了下来。
挨了几棍子,老太太擦了擦头上的汗。
“知道我为啥打你吗?”
傻柱摇头:“不知道。”
老太太一拍桌子,嗓门提得老高:“平时犯浑也就算了,今天更是离谱!有事不能先来问我?”
“非要去跟易中海较劲?他那是为你好!那些钱本来就打算攒着,给你跟雨水日后用。你不信他,总该信我吧?”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等你结婚,雨水出嫁,这些钱对半分。何大清那边要用钱,从我老婆子兜里掏。怎么样,这下总行了吧?”
老太太语气硬邦邦的,根本不给傻柱插嘴的机会。
她直接摆手定了下来:“易中海,你听见没?明天当着柱子的面,把钱翻出来,分成两份。你们三个大爷,一块儿做个见证。”
老太太发了话,易中海心里再不爽,也只能点头答应。
事情安排完,老太太又转头看向阎埠贵。
“三大爷,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这样吧,明天我赔你十块钱,这事就算了,行不行?”
阎埠贵也不好驳老太太的面子,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顺势点了点头,带着自家人走了。
当事人散的散,刘建文也打算撤。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跟这帮人有啥牵扯。
他刚转身,老太太的声音又响了。
“刘建文,后院有间空房。我做主了,明天你收拾收拾,当新房用!”
这话一出,所有往家走的人全愣住了,包括刘建文。
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老太太。
这老太太是脑子糊涂了?还是想跟刘建文套近乎?
真要和解,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别说别人,刘建文自己都觉得邪门。当初为了弄套房子,他狠花了一笔钱,才从许大茂手里买下一套。
现在老太太居然要白送一套?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八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难道她真想跟自己缓和关系?
不可能。刘建文在四合院里早就臭了名声,跟块滚刀肉似的。就算老太太放话,傻柱跟易中海那帮人也不会答应。
所有人都盯着老太太,满脸不解。
老太太倒是一脸平静。
“那间房本来就是你爹妈留下的。当年给你们长辈分房子,我可是按人头算的。”
“所以你家里该有两间。之前一直没提,是看你天天喝得烂醉,怕你把房子卖了换酒。”
“现在你也要成家了,该是你的,我不会昧着良心吞。”
老太太这话听着有理有据,但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
刘建文心里门儿清——自己翅膀硬了,这事儿迟早瞒不住。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做个顺水人情。没准儿还能换对方几句感激,要是能握手言和,那就更划算了。
他点了点头,脸色挺平静。
“那这些年就麻烦您老费心了。等秋叶搬过来,我一定带她登门,好好谢谢您。”
这种场面话,谁还不会说两句?
但几句话的客套,改不了两家早就摆在对立面的事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和好根本是做梦,逮着机会往死里整才是正理。
刘建文转身走了以后,老太太叹了口长气,让易中海搀着,回了自己的屋。
刚跨进门,老太太就开始埋怨。
“今晚你就不该装聋作哑,更不该把事情往外推。本来咱们就不是刘建文的对手,你还想落井下石,把屎盆子往刘海中身上扣。你这不是把人往刘建文那边推吗?这步棋,蠢到家了。”
老太太语重心长,一句接一句地往外砸。
“我跟你说了多少回,只有抱成团,一起对付,才压得住刘建文。你不能把人推到他那头去,不然咱们手里的牌会越打越少。”
易中海也不是笨人,被老太太这么一掰扯,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确实,今晚差点把刘海中彻底得罪死。
刘海中兴许会恨刘建文,但他最恼火的,肯定还是自己。昨天刚伸手帮了你易中海,今天你就挖个坑让他跳,把祸水往他身上引。
这事搁谁身上,谁都得炸毛,更别提刘海中那种脾气的主儿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摸透过?她一张嘴,就点中了易中海今晚犯的要命错误。
易中海在脑子里翻了翻,越想越后怕,今晚确实是上头了,没顾上后果。
看易中海已经醒悟,老太太摆摆手,让他出去。
门关上以后,老太太一个人躺在炕上,眼珠子里闪着精明透亮的光。
“得琢磨个法子,给刘建文上一课。不然这院子再闹下去,迟早要脱缰。冉秋叶快进门了,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儿下手,找个缝儿钻进去。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精?”
聋老太太嘴里念叨着,脑子飞快转起来,一个接一个的计谋在眼前打转,编织串联,再反复掰扯打磨,直到觉得万无一失。
……
轧钢厂工程部办公室。
刘建文拎了一大袋喜糖溜进来,先鬼鬼祟祟地扫了一圈。嗯,于海棠不在,这才松了口气,大步走进办公区。
“兄弟们,我扯证了!从今天起,咱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来,拿糖吃,高兴高兴。后天就是我喜宴,谁都不许少来啊。”
刘建文笑呵呵的,一包包喜糖塞到同事手里。
刘建文把喜糖挨个递过去,顺便招呼大伙儿中午一道吃个饭。那会儿条件艰苦,摆不了大排场,可聚一桌子热闹热闹还是没问题的。
工程师们接过糖,嘴里嚷嚷着让他备好酒菜,非得狠狠宰他一顿不可,让他肉疼肉疼。
刘建文拍着胸脯笑:“放心,管够!你们就是拿袋子装了带回去喂狗,我也没二话。”
一群人笑骂起来:“这年头谁家还养得起狗?还不是找个由头,带回去给家里那口子和孩子解解馋。”
刘建文嘿嘿直乐:“那我可不管,反正你们都说带回去喂狗。”
闹了一阵,他揣上东西去找杨厂长。领证这事儿,怎么也得跟厂里说一声。
杨厂长正在办公室翻文件,听刘建文说要办喜宴,先愣了一下,随后给出主意:“手头要是不宽裕,在厂里食堂摆几桌意思意思得了。厨子找傻柱或者别人都行,没必要去饭馆多花那个冤枉钱。”
“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材料你自己准备,食堂里摆几桌庆祝下就行。年轻人得省着点,下馆子太浪费。”
杨厂长是好心,可刘建文没接这茬。
一来他跟傻柱不对付,请那家伙掌勺,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二来眼瞅着风向要变,这时候更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暗地里多少人盯着他呢,何必给自己添堵。
看刘建文不松口,杨厂长也没再劝。他不过是站在长辈的立场替年轻人省几个钱,最后怎么定,还是刘建文自个儿拿主意。
聊了几句,刘建文起身要走。
刚站起来,杨厂长像想起什么事,喊住他:“李副厂长那边,你也得请一下。好歹是厂领导,不叫人家不合适。”
刘建文皱起眉:“上次我都扇了他耳光,这回再请他,是不是不太妥当?”
杨厂长摆摆手:“你太小看他了。那人肚子里弯弯绕绕多得很,能屈能伸。你要是不请,他反倒觉得你看不起他。”
“你尽管放心去请。矛盾在我跟他之间,跟你没关系。再说,当时你抽他,是我下的命令,你不过是照办。他不会记恨你,顶多找机会给你穿小鞋。”
“现在你去请,他肯定以为你在服软。能拖一天是一天,顺便探探他到底动用哪层关系整你。主动出招,总比等着挨打强。”
杨厂长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刘建文听了连连点头。
刘建文这人,在耍心眼子这事上,还真玩不过那帮老油条。
这群人在机关单位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你要是真把他们当好人,那早晚得栽跟头。
杨厂长话里的意思挺明白,你就大大方方去请人。
说白了就是一桌酒席的事,李副厂长要是个懂事的,吃完这顿饭,大家握手言和,以后各走各路。
要是他还不识趣,那就别怪大家都亮底牌。
看谁背后有人撑腰,看谁的手段更狠。
果然,刘建文敲开李副厂长办公室门的时候,里头那位正忙得不可开交。
屋里还站着刘岚。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折腾什么,反正开门那会儿,刘建文等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