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阔气,咋不上天呢?
大伙儿心里头酸得直冒泡,嘴上也不闲着,一个个阴阳怪气地附和:
“咱这大院里,也就你们家能这么折腾。换别人家,一辆自行车就顶天了,还买两辆?地主家也没那么多余粮啊!”
“谁说不是呢!建设啊,往后找你借车用用,你可不能小气。”
借车?门儿都没有!
“话我可说前头了。借钱嘛,还能商量商量;借车,免谈!”
“车跟媳妇一样,概不外借,这是原则问题!”
刘建文先把底线亮出来,省得院里这帮人三天两头跑来蹭车。
等他转身回了屋,刚才还一脸羡慕的街坊们,立刻就变了味儿:
“不就是辆破自行车嘛,瞧把他能的,跟谁买不起似的!”
“我要能弄到票,早骑上了。”
“你就会吹牛!就算有票,你家那口子能让你买?一辆车一百多块,你今天买了,她明天就能跟你离!”
“她敢?我揍不死她!”
“人家有啥不敢的?你再能打,能打得过傻柱?”
“到时候哭哭啼啼找傻柱帮忙,你看傻柱揍不揍你。”
“傻柱那德性,谁不知道?就爱泡寡妇。把你打趴下了,正好接手你老婆。”
话题越扯越偏,一群人又聊起傻柱跟寡妇那点破事。
只有阎埠贵站在一旁,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刚上热搜才两分钟,就被刘建文一脚给踹下来了。
现在的阎埠贵,心情就跟那个姓汪的明星差不多。
他甚至琢磨着,要不给自家三大妈改个名,就叫“热搜”
算了。
还擦个屁的自行车啊!
阎埠贵把手里的破布一扔,车也不擦了,背着手去找傻柱。
闫解成要结婚,总得有个掌勺的厨子吧?院子里正好有个谭家菜的传人,不白用一下,那可就亏大了。
“阎算计”
这外号可不是白叫的,那是他精打细算攒下来的名声。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就算平时有点小矛盾,只要自己放低姿态,说两句软话。
就傻柱那好哄好骗的性子,肯定能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
说不定连买菜的钱,都能先让傻柱垫上。
昨天易中海把何大清这些年寄来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了傻柱。
那可不是小数目,少说也有五六百块。
钱一到手,贾张氏眼睛都绿了,秦淮茹也不例外。
不过秦淮茹这种玩惯了心眼的,早就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在贾家人看来,傻柱的东西早晚是他们家的。
整个大院里,没一个人不想从傻柱身上捞点油水。
阎埠贵兜里揣着算盘,心里却拨着另一本账。
傻柱这小子手里攥着那么大一笔钱,一个人吃吃喝喝也花不完。与其让秦淮茹那一家子慢慢吸干,不如拿出来做点“好事”
——比如接济接济他这个孤寡老人。
他背着手,慢悠悠晃进傻柱屋里。
傻柱正翘着腿,面前摆着花生米和酒盅,下巴一扬:“哟,三大爷?您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阎埠贵还没开口,傻柱就先把路堵死了:“我最近忙得很,您要是找我办事,那可真帮不上忙。”
这几天上门借钱的人一个接一个,傻柱全都打发了。以前穷的时候,谁见了他都绕着走。现在手里有了钱,一个个笑脸迎上来,亲热得跟一家人似的。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傻柱心里得意归得意,但底线还是守得死死的:谁来借钱都不给,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
阎埠贵也不急,自顾自坐下,伸手抓了把花生米往嘴里扔:“柱子,我家解成要办婚宴,你知道吧?”
傻柱点点头,心里不是滋味。闫解成那小年轻都比自己先成家,自己还打着光棍。
阎埠贵慢悠悠嚼着花生,话锋一转:“我那未过门的儿媳妇,有个妹妹,你也认识。就是于海棠,你们厂的。怎么样,想不想认识认识?”
傻柱一听这名字,嘴一撇:“那姑娘眼里只有刘建文,哪看得上别人?娶回家也是顶绿帽子的命。”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那股酸味,阎埠贵听得明明白白。
于海棠漂亮是真漂亮,厂花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厂里多少小伙子做梦都想娶她。
阎埠贵心里有了底。这傻柱,嘴上硬,心里早就动了。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唉,哪个当父母的,愿意自己闺女喜欢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呢?”
傻柱眼睛一亮:“三大爷,您这话……有门儿?”
阎埠贵嘴角一勾,鱼上钩了。
“她爸妈想给她找个靠谱的对象,托我帮忙物色。这不,院里就你一个单身汉,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傻柱心里直打鼓。这种好事能轮到自己头上?天上掉馅饼也得看准了地方砸,这老东西,怕不是想套他。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着眼打量阎埠贵:“三大爷,您这话说得是好听,可我怎么听着这么不踏实呢?”
三大爷,于海棠那脾气街坊邻居谁不清楚?就算她爹 ** 得再紧,她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凑合过日子。
再说了,我不过是个颠大勺的厨子,她于海棠能瞧得上我?
傻柱把心里的疑惑倒了出来,顺手给阎埠贵满上酒。
阎埠贵嘬了一口,慢悠悠地摆谱:“现在虽说喊恋爱自由,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能说丢就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于海棠再有主意,到头来还得听家里的。她只能认这个命。”
“你要觉得行,我就去跟她爹妈递个话,让你们见个面。只要你能把两位老人哄高兴了,剩下的还用 ** 心?”
傻柱动了动他那不算灵光的脑子,琢磨了一阵,觉得阎埠贵这话不假。
他立马赔着笑脸说:“那就劳烦您费心了。对了,闫解成的婚宴,掌勺的师傅定下来没有?”
“三大爷,您瞧这话说的,院里不就放着现成的吗?您还愁什么?都是住一个大院的邻居,您不开口,我自己也得舔着脸过来揽这活儿不是?”
傻柱拍着胸脯打包票,只要阎埠贵肯出力。
他傻柱保管把闫解成的婚宴办得漂漂亮亮,让来的亲戚都竖大拇指,给三大爷挣足了面子。
不过傻柱也不是真傻,他咬死了话头,只要食材新鲜,保准让阎埠贵挑不出毛病。
阎埠贵左绕右绕地想让他先垫钱买料,傻柱就是装糊涂,绝不上套。
想让他傻柱掏腰包?门儿都没有。
阎埠贵见捞不着好处,只能作罢。
约好了日子,阎埠贵就从傻柱屋里出来了。
人一走,傻柱啐了一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阎老抠真是阎老抠,儿子娶媳妇,还惦记着让别人掏钱,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
“想让我垫钱?滚一边去吧!”
阎埠贵回到家,也是一肚子火,嘴里嘟囔:“这个傻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给我打马虎眼,垫点钱能要他的命?”
“他手里又不是没攒下钱,垫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还,至于这么防着我?”
三大妈愁眉苦脸地接过话:“咱家的底子你也清楚,这婚宴可不能太寒酸。钱都拿去买了自行车,又给了于莉家彩礼,剩下的能有多少?”
“你没糊弄住傻柱,这婚宴办下来,少说还差十几块,你说上哪去借?”
阎埠贵听老婆这么一算,脑袋嗡嗡响。
早知道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买那辆自行车了。
没三大件的家庭多了去了,人家不也照样把媳妇娶进门?
三大妈唉声叹气,手里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愁得眉头拧成疙瘩。
都怪于家那闺女胃口太大,张口就要三大件,后来退了一步,说少说也得给一件,不然这婚就甭想结了。
阎埠贵咬碎了牙,才把这辆自行车扛回家。
说穿了,这车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小两口骑。他就是给自己买的。
想骑?行,掏钱。
两口子正对着叹气,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阎埠贵抬头一看,愣了半天。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院里的老好人,易中海。
“老易?你咋来了?”
阎埠贵满脸意外。
易中海眯着眼笑了笑:“咋的,你阎老抠还不让我进门了?”
他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往桌上一拍。
“我进院就听人说你买了辆自行车。咱做邻居这么多年,我还能不清楚你啥情况?”
“要是我没猜错,这一通折腾下来,你兜里怕是一分闲钱都没了吧。骑车彩礼办酒席,后头的婚宴还能撑得住?”
易中海指了指桌上的钱,又朝三大妈努努嘴。
阎埠贵心领神会,摆摆手让自家婆娘出去溜达。
门一关,易中海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这钱,你可以拿走。还不还都行。”
阎埠贵没接话,直愣愣盯着那两张大团结看了好一会儿。
“说吧,你要 ** 啥?咱俩也不是头一天认识,你老易不会无缘无故给我送钱。”
易中海脸上没啥表情,只是眼睛里动了动。
“过几天,院里可能要开个大会。到时候你甭吭声,装个中立就行。”
“你是个明白人,不用我多说。”
说完这话,易中海拍拍阎埠贵的肩,起身就走。
阎埠贵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这事儿味儿不对。
这帮人怕是又要冲着刘建文去了。
问题是,跟刘建文掰手腕,他们哪回赢过?
这群人咋就这么不长记性。
阎埠贵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是真缺钱,这事儿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