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是挺不错，可杨厂长根本没打算采纳。
“别瞎出主意。人家现在工作干得好好的，我凭什么开除人家？”
“再说了，妇联那边三天两头夸那姑娘，自从有了联谊俱乐部，咱们厂最近结婚的明显多了。”
“各车间主任都有点发愁，天天有人请假，生产任务都拖下来了。站在人情角度，我挺高兴；可站在管理角度，我真有点头疼，就怕任务完不成。”
“我都在琢磨，再有人请假，是不是让办公室的人下车间顶一阵？”
杨厂长一脸为难地说完，刘建文一听这问题，眼珠一转，直接把后世集体婚礼的点子端了出来。
杨厂长愣了愣，随即开始认真琢磨。
过了好半天，他猛地一拍大腿：“你小子这脑子咋长的？这主意真不赖！等会儿回去我就跟几个主任碰一碰，这个办法行得通，能干！”
“在厂里办，既能热闹，又能省钱，我觉得挺合适。”
杨厂长越想越觉得这招好，既能体现厂里的关怀，又不会耽误生产，还能顺带捞点面子。
起码在厂里办，说出去也有排场。外头办，花钱肯定不少；厂里办，肯定比外边划算得多。
杨厂长正暗自盘算着具体方案，那边去打饭的于海棠却气呼呼地回来了。
身后传来傻柱骂骂咧咧的声音，满是不识好歹的劲头。
“我傻柱就是饿死穷死，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娶寡妇！你们那个联谊俱乐部趁早死了心！我就是不碰寡妇，就算她长成天仙、再会来事，我也不稀罕！”
听这语气，八成是于海棠给他介绍对象，又黄了？
其实也不怪傻柱憋火。
除了三大爷阎埠贵，别人给他介绍对象，头一号就是寡妇。
这事让傻柱气得够呛，气得直冒火，气得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你有空给别人牵线搭桥，不如先管好你自己！人家刘建文都结婚了，你还厚着脸皮往上贴，你还要不要脸？”
“你爹妈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给人当小老婆的？”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闺女，当初就该直接掐死，省得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傻柱这话着实太过分。于海棠好心好意给他张罗对象，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骂得这么难听。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姑娘家。
你一个老爷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于海棠眼圈一下就红了，眼眶里含着泪，硬是咬着牙没哭出来。
她这人向来倔，可有人比她还炸。
刘建文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撸起袖子就往食堂窗口冲。
“行，你今天别想跑！”
杨厂长看了他一眼，心里叹气。这小伙子脑子好使，技术过硬，做事也有章法，就是这暴脾气改不了。什么时候能学会喜怒不形于色，那才真叫成气候了。
他摆摆手，示意于海棠坐下。
“别哭了，坐着看。刘建文要给你出气，傻柱今天不挂点彩，都对不起他刚才那张破嘴。”
于海棠抹了把眼泪，有点 ** ：“您……不管管？”
“管什么？他自己嘴欠，还不让人教训？”
杨厂长冷笑一声：“对付这种贱嘴，讲道理就是放屁。拳头才是硬道理。道理要是管用，那拳头是干啥用的？摆设？”
这话一出，原本想站起来拉架的几个干部全坐回去了。
大家一边扒饭，一边等着看好戏。
刘建文几步冲到窗口，一把拽开门就要往里头闯。结果门锁上了，死活推不动。
玻璃门后头，傻柱正蹦跶着挑衅。
“来啊！你倒是进来揍我啊！你不是要给姘头撑腰吗？”
“有本事你过来！你要是不敢进来，你刘建文就是我孙子！过来让爷爷抱抱！”
傻柱在门后跳来跳去，嘴里不停喷粪。
他身后站着一群学徒工，人人手里拎着勺子、铲子，一个个盯着刘建文，眼神不善。
这就是傻柱的底气。
他知道刘建文能一个打五个，打的还是中年人。可你刘建文能打得过一群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傻柱不信这个邪。整个食堂都是他的人，领着这群学徒工一顿乱揍，那画面光想想就带劲。
傻柱正笑得得意，笑容还没完全铺开，玻璃门就被人从外头拉开了。
一个保卫科的小职员把门推开，吹着口哨，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傻柱愣住了。
“保卫科啥时候有食堂的钥匙？”
他扭头冲学徒们吼，声音都变了调。
没人理他。
食堂的钥匙保卫科一直有，这不是常识吗？
傻柱心里开始发虚，目光不自觉地往玻璃门那边飘。
正对上刘建文的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僵了几秒后，刘建文嘴角勾出一丝笑。
他用唇形比了句：这回你还能怎么着？
傻柱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可后面全是学徒工堵着。
刘建文不紧不慢推开门，脚下一步步往前逼。
傻柱当场炸了：“都给我上！别让他靠过来！咱们人多，怕他个屁！”
用不着他喊，那帮学徒工早就红着眼冲上去了。
可他们要是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家师傅正撒丫子跑得比谁都快。
对付七八个毛头小子，刘建文连热身都算不上。
三两下功夫，一群愣头青就全趴地上了。
他慢悠悠走在过道上，前面是傻柱狼狈逃窜的背影。
啧，这感觉还挺带劲，跟拍大片似的。
“建设哥，你消消气，看在我面子上，饶我师父这一回行不行？”
马华冲出来，死死拦在刘建文面前，满脸堆笑：“你看他都怂成这样了，肯定知道错了，算了吧。”
要是搁平时，马华开口多少管点用。
可这回傻柱太过分，刘建文这口气不出，心里堵得慌。
“行，我给你马华面子。傻柱，咱俩打一架，我让你一只手。你要是赢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傻柱一听，想都没想就喊出来：“好！你说的！不许反悔！让我一只手！”
刘建文点了下头。
傻柱立刻像头饿虎一样扑上来。
刘建文侧身一闪。
傻柱嘴角却露出一丝奸笑。
他早就摸透了刘建文的路数。
趁着刘建文闪开的空当，反手就是一拳。
哪知道刘建文也同时一拳砸过来。
两只拳头在半空撞上。
嘭！
紧接着就是傻柱的惨叫。
他捂着右手，在地上翻来滚去，疼得直嚎。
刘建文嗤了一声：“翻来覆去就这么几招。你要是换个花样，我还能有点新鲜感。可你就是不会变通。今天给你长个记性。”
“再嘴贱，下次打断你一条腿，让你走路一米六一米七，跳蒙古舞去。”
傻柱没吭声，只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刘建文。
嘴皮子动了动，还想骂，被刘建文一个眼神瞪回去，立马把话咽进肚子里。
刘建文大摇大摆走出了食堂。
杨厂长背着手在前头走，刘建文也没心思扒饭了，赶紧跟上去。于海棠低眉顺眼地缀在后头，活像个听话的小媳妇。
“气撒完了？没把傻柱揍得下不了床吧？食堂还得指望他炒菜，教训一顿就得了，别下死手。”
杨厂长随口念叨，年轻人动动手脚不算啥稀罕事。这年头大伙儿都讲究武德，打输了进局子的规矩还没兴起来。邻里之间有点摩擦，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没人乐意找警察。这也就是四合院那帮老油条敢嚣张的底气。
刚安稳下来的国家，拳头还是最管用的道理。轧钢厂也不例外。要不是杨厂长这身份让他只能玩阴的，他老早就想揍李副厂长一顿了——抡拳头可比动脑筋痛快得多。
等刘建文点头说没事了，杨厂长才又问：“知道我为什么由着你动手吗？”
刘建文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猜到了七七八八，但当下属的，得学会捧领导的场。让领导把话说完，过过瘾头，这才是正理。
“那个傻柱，这几天蹦跶得挺欢。三天两头往李副厂长办公室钻。那两个蠢货凑到一块儿，总不至于是在研究姑娘吧？”
“肯定有鬼。所以得敲打敲打，省得那两个笨蛋以为咱们好欺负。真是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大家和和气气挣钱不好吗？把厂子做大做强多舒坦？非得搞小动作？真拿自己当诸葛亮了？算无遗策？”
杨厂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是真不想再跟李副厂长斗来斗去了。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生产任务给弄完。
于海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哪能想到，一场普普通通的吵架，居然能扯到领导层之间的明争暗斗？
这么一琢磨，傻柱是颗棋子，她于海棠不也成了别人手里的一枚棋？
杨厂长解释完就自己走了，把地方留给刘建文。
刘建文和于海棠沿着厂区慢慢溜达，气氛有点闷。过了好一会儿，刘建文才轻声开口：“我成家了，你知道的。这世上男人多得是，比我强的也不少。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把心思放我身上了。”
“你是个好姑娘，该找个真心疼你的人。趁早歇了这份心吧。”
有些事，拖着拖着只会越来越乱。趁这个机会，刘建文想把于海棠那点心思彻底掐灭。不能耽误人家姑娘。虽说每个人都有追幸福的资格，可在当下这个年头，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果然，于海棠又撕心裂肺地质问起来。
“你真就这么狠？我哪儿比不上她？她成分比我好？还是长得比我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