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背着手,盯着那面镜子,语气笃定。
这是他花了一整宿琢磨出来的法子,心里头那点不安全靠它压着。
要是真有什么脏东西,被这镜子一照,准得现原形,不敢靠近他家。
“你这是……防谁呢?”
一大妈听出点味儿来,再看那面镜子,心里直发毛。
“有些事,嘴上不用说。”
易中海只丢下一句,一大妈立马懂了,小心地往院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陈建设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又胀又疼。
他刚倒了杯水想喝口,外头突然响起大喇叭的声音。
“喂——喂——”
易中海试音的声音刺得他耳朵疼。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拿着个破喇叭,屁大点事都要开会,天天装。
他真想赖在床上不去,可又不能不去。
顶着一脸不爽,陈建设走到中院,看看这老东西又要扯什么淡。
到了地方,他瞧见易中海面前摆了个透明箱子,上头写着三个大字——募捐箱。
募捐?
捐什么捐?
陈建设还没搞明白,易中海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拿起喇叭开口。
“喂?喂?”
“各位邻居,贾东旭家的事,大家这两天都清楚了吧。”
这手术费可不少,东旭家往后怕是难熬喽。
咱们院里年年拿先进,靠的不就是大伙儿相互照应吗?
如今东旭家摊上这种事,大家伙儿多少得意思意思,凑点钱让他先把手术做了,好好养着。
一大爷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不少邻居心里都揪了一下。厂里早把贾东旭的事儿传遍了,说起来,真是够惨的。
“一大爷说得在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大伙儿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一大爷心里装着咱们这些邻居,这觉悟没得说,咱们想不到的,您老都想到了。”
“光动嘴皮子没意思,我先带个头。”
易中海话音一落,就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利落地扔进了透明捐款箱里。
大伙儿眼睛都盯着那张崭新的褐色票子,上头“伍圆”
俩字儿看得真真切切。
这年头,五块钱够买多少好东西了!
邻居们都没想到一大爷这么舍得,知道他这不是光说不练。
既然一大爷都掏钱了,他们也不好干站着。
可捐多少、一家出几个人,这里头门道可多了。
捐少了怕被人戳脊梁骨,捐多了又不能压过一大爷的风头。
一时间,大伙儿都在底下嘁嘁喳喳地商量,谁也没先迈那一步。
易中海看着这冷场的局面,正琢磨着怎么把场子热起来。
“我出!”
人群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炸开,是何雨柱。
“傻柱不是才借钱给秦淮茹吗?”
“我听说他借了不少,咋还有钱往外掏?”
傻柱揣着手,大步走到跟前,易中海看着他那模样,心里头暖了一下。
别看这浑小子平时没个正形,真到节骨眼上,比谁都靠得住。
“我捐十块!”
傻柱嗓门不小,冲着街坊们喊了一嗓子。
他生怕别人看不见,还把那张十块钱票子从兜里掏出来,抖开,举得高高的,转了一圈,这才扔进箱子里。
众人愣了愣,十块?
这傻柱,兜里也忒厚实了吧?
傻柱犯傻,他们可不傻。这十块钱,够去全聚德啃一只烤鸭,还能再拎两斤猪肉回家。
平时家家户户吃啥?野菜团子,玉米面饼子,黑窝窝头。
寻常人家一个月也未必能吃上一回肉,哪有像傻柱这么糟践钱的?
十块钱,说扔就扔。
大伙儿看傻柱的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这傻柱是真缺心眼,还是装糊涂。
他是个光棍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哪知道当家过日子的难处?他们可不能跟着他瞎胡闹。
傻柱刚把钱投进去,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本来有几个动了捐款念头的人,瞧见傻柱出的数,一下子缩了回去。
一大爷扫了一圈,院子里拢共二十来口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本来盘算着趁这个机会拉贾家一把,顺便也让街坊看看这院里的团结劲儿。
谁知道除了他和傻柱,愣是没一个掏钱的。
“贾家这事,厂里头闹得不小。”
“咱做邻居的,平时就该互相照应。如今东旭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但多少出点,也是个心意,对不对?”
一大爷话说得诚恳,动之以情。
可院子里的人光听着,谁也没动作。
谁家日子都紧巴巴的,再加上贾家那一家子,平时就没人待见。
这会儿让每户拿十块钱出来,那不是割肉吗?
谁会干这种事?
“你们不主动,那我就点名了。”
一大爷脸上越来越难看。他好歹是院里的主事人,说话居然没人听。
“陈建设,从你开始。”
他目光一转,盯上一个扎眼的,抬手一指。
众人齐刷刷看向陈建设。
陈建设迎着二十多双眼睛,看向一大爷,吐出三个字:
“我不捐。”
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敢当面顶一大爷,这小子是真硬气啊!
“你再说一遍?”
一大爷以为自己听岔了,追问了一句。
“一大爷,陈建设他说——他!不!捐!!”
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一大爷耳边,把手圈成喇叭,一字一顿地喊。
“我没聋!”
一大爷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缩了缩脖子,躲到一边看戏去了。
要说这陈建设,胆子是真肥。
先跟贾张氏干了一架,现在又敢驳一大爷的面子。
这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这是院里的集体捐款,不是你个人的事,必须捐。”
易中海脸色一沉,话里带着命令的味儿。
这小子昨天还吃得下涮羊肉,今天就穷得拿不出捐款钱了?
他现在可是四级焊工,工资不少。
傻柱没升职还掏了钱,他陈建设凭什么不掏?
“一大爷,刚才不是还说爱心捐款吗?怎么一转眼就变强制了?”
陈建设觉得好笑。
这老头精明得很,跟二大爷那虚伪、三大爷那算计还不一样。
那两位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捞好处。
院里这大爷,嘴上说是为了贾家好,实际上拿别人的钱充自己的面子。
别人是给佛像镀金,他倒好,自个儿给自己脸上贴金。
再说这位大爷,自己腰包鼓得很,才掏了五块钱。
剩下的人捐多少才合适?
捐个几毛钱,背地里让人笑话,还得罪贾家那一窝。
要像傻柱那样甩出去一大笔,谁家拿得出?
“我跟贾家不对付,贾张氏八成嫌我的钱脏。”
陈建设摊开手,压根不搭理一大爷那套道德 ** 。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扫了一圈围观的街坊。
他特意搞了这个捐款的场子,就是想帮贾家弄点钱。
要是让外人看见募捐箱里就两张票子,不得笑掉大牙?
“不行,今天这钱你非掏不可!”
一大爷嗓门提了上去。
【14】陈建设就是个缺德玩意儿!
【14】陈建设就是个缺德玩意儿!
傻柱站在旁边,拿眼珠子瞪陈建设,催他赶紧把钱扔进去。
贾家都惨成那样了,他还有没有点心肝?
“你们是不是忘了,前天和昨天贾张氏跑到我家门口,指着我爷爷的鼻子骂?”
陈建设也不耐烦了,板着脸顶回去。
他说过了,不捐,听不懂人话?
“不就那点破事吗?还记在心里。”
“就是,一个大男人,跟个老太太较什么劲。”
旁边几个邻居听见陈建设提这茬,觉得这不算啥。
多大点事啊。
陈建设一听就不爽了,低头冲那邻居问:“你家祖坟在哪儿?你爷爷埋哪个山头?我去骂一顿,你再给我捐点钱,行不行?”
邻居:“……”
“陈建设,嘴皮子待会儿再耍,我都掏钱了,你个大老爷们痛快点。”
傻柱等急了,拍了拍募捐箱催他。
陈建设还是那个态度,说不给就是不给!
“贾东旭在轧钢厂干活出的事,这算工伤。”
“医药费赔偿金都是厂里垫的,再说贾家这些年能没攒点钱?”
“贾东旭工资都花哪儿去了?我看他家那台缝纫机就值不少钱,屋里那些老物件也有几样值钱的吧?”
“再不行,秦淮茹还能出去挣点,出事的是她男人。”
“厂里赔偿款少说也有几千块,再差也有几百,用得着我们献爱心?”
“别可怜他们,他们可怜个屁。倒是咱们,明天碗里舍得放肉吗?”
陈建设被院里两头夹击。
一边是一大爷和傻柱逼着掏钱,一边是邻居等着看他出丑。
陈建设直接把话挑明了,非得让他们明白这事有多严重才行。
现在的社会,工人地位高得很,谁敢对工人不好?
他这么一说,大伙儿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
厂里的赔偿款下来以后,贾家立马就能变成胡同里最有钱的主儿,哪儿用得着大家一分一毛地凑医药费?
再看傻柱,大家都觉得他是真傻。
跑前跑后地张罗捐款、借钱,结果被贾家当枪使都不知道。
估计贾家关上门还得偷偷笑话他呢。
“既然这样,我家不捐了。”
“我家也不捐,娃还没满月呢。”
“我家也是……”
一个接一个的人说不捐了,一大爷让陈建设气得脸都黑了。
好好一场募捐,全让他给搅和了。
秦淮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