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上下打量他，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你也好看，干干净净的。”
陈建设咧嘴一笑。娄晓娥穿什么都顺眼。
“那边好多姑娘在看你呢。”
娄晓娥凑近他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陈建设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姑娘的目光立马躲开了。
“可我眼里就你一个。”
他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娄晓娥脸一热，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有他这句话，她心里头甜滋滋的。
台上，厂长带着几个领导开始讲话，翻来覆去就是团结啊、发展啊、今年规划什么的。
陈建设听着听着就觉得犯困，好不容易熬到散会。
“建军哥！”
欢快的喊声突然响起来，秦京茹蹦跶着跑到陈建设和娄晓娥身边。
她这一嗓子，周围好多人都扭头看过来。
不管搁哪个年代，长得俊的男男 ** 站一块儿，都容易招人打量。
尤其秦京茹这姑娘，性子爽利活泼，在死气沉沉的轧钢厂里头，确实显得扎眼。
“京茹，你今天来报道了？”
陈建设见她挺平静，之前娄晓娥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可不是嘛，这事儿多亏晓娥姐帮忙了。”
秦京茹机灵地搂住娄晓娥的胳膊，撒了个娇。
在外头，她管她叫晓娥姐。
这样不张扬，别人也嚼不出什么舌根子。
私底下，她就喊小嫂子。
既哄得娄晓娥高兴，也能让陈建设对她少点防备。
这秦京茹啊，比她表姐秦淮茹会做人多了。
“既然进了厂子，就踏踏实实干，以后日子差不了。”
陈建设真心实意说了句，他虽说瞧不上秦家那几个，但也不至于把个小丫头往死里整。
她想怎么折腾是她自个儿的事。
他顶多提两句醒。
只要不来搅和他跟娄晓娥的关系。
她爱干啥干啥。
“谢谢建军哥。”
秦京茹甜甜地小声应了一句。
娄晓娥看她这娇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看来建军以前说的也不全对。
她觉着这秦京茹挺招人喜欢的啊！
虽说她表姐不咋地，可她又没跟着表姐一块儿长大。
“你现在住哪儿呢？”
娄晓娥忽然来了兴趣，她没记错的话，秦京茹以前是在乡下的吧？
“晓娥姐，我现在住在娘娘那儿。”
秦京茹语气里带了点儿低落，娄晓娥扭头看向陈建设。
“就是秦淮茹婆家，中院那屋。”
陈建设有点烦，搞不懂她干嘛关心这些闲事。
“哦，是这样啊。”
娄晓娥点点头，总算明白了。
“行了，我们得去干活了，你自己找车间去，不认识就问别人。”
陈建设不想再扯下去，拉着娄晓娥就往车间走。
反正娄晓娥已经给她安排了活儿，算是够意思了。
至于秦京茹能不能干好，就看她自己本事了。
安全员这活儿，怎么说也比焊工钳工轻松不少。
挣的钱也相对容易。
要说秦京茹比秦淮茹有脑子，这话一点不假。
她才进城没几天，就把娄晓娥哄得团团转，给自己弄了个铁饭碗！
光冲这一点，她就比秦淮茹精明多了。
轧钢厂里有些小姑娘看见陈建设身边的娄晓娥，心里酸溜溜的。
背地里开始拿自己跟娄晓娥比，暗戳戳较劲。
秦京茹拎着水壶和饭盒，紧跟在车间组长后头。
组长领着她挨个厂房转悠，介绍每一处的情况。走到最后，他压低嗓门，拐着弯儿打听起她的来历。
“你跟娄半城是啥关系？”
“娄半城？”
秦京茹一愣。
“就是娄振华股东，咱厂里人都这么喊他。”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眼珠子转了转，瞥了组长一眼。
“你说娄叔叔啊？我跟他没啥关系。”
车间组长听了这话，反倒对她更客气了。连水壶和饭盒都主动接过去，态度比刚才恭敬不少。
陈建设正在车间里忙活。
娄晓娥检查到他那台机器时，眼神里全是柔情蜜意，明晃晃的，看得周围人眼睛发酸。
他们盯着陈建设和娄晓娥，心里头酸得不行——才过个年，这俩人就好上了？
“都杵这儿干啥呢？机器等着开工，你俩赶紧的。”
车间组长走过来，嗓门一沉，催娄晓娥赶紧干正事。
等娄晓娥去了下一台机器，组长狠狠瞪了陈建设一眼。
陈建设压根不在乎——他知道，这帮人就是眼红。
“陈建设是哪位？杨威工程师找你。”
还没开工，门口有人探进脑袋喊了一声。
陈建设起身往杨威办公室走，一进去就看到师父对着图纸发呆。
“师父，您找我？”
陈建设喊了一声，杨威点点头。
“建军，咱厂最近要搞点变动。”
“啥变动？”
陈建设来了劲，按杨威的示意坐到对面，等着听下文。
按规矩，厂里的动向不该让一个普通工人知道。但杨威既然把他叫来，肯定跟他有关系。
“厂里请的那帮外国设计师，你知道吧？”
“上头的意思是，想培养几个拔尖的人才，将来能顶替设计师的活儿。”
“那他们还能卖机器给咱们吗？”
陈建设一听，立马皱起眉头。机器得靠高端的机床才能造出来，而高端机床又得靠更高级的机床才能生产——一环扣一环，没完没了。眼下国内压根掌握不了全套技术，只能花大价钱买别国的机器，还得高薪养着外国设计师，给他们安排岗位。
“就是说啊。”
杨威往椅背上一靠，叹口气，抿了口茶。
“可总不能一直让人掐着脖子过日子。咱国家的重工业，得自己站起来才行。”
杨威眼眶泛红，作为一名工程师，他比谁都明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不搞创新，不做改变。
将来的路，只会越走越窄，最后全得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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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时候，人家就算把价格抬到天上去。
再怎么不公平的条件，你捏着鼻子也得认。
正是看透了这层，上面才下了这个决心。
“师父……那这事跟我有啥关系？”
陈建设皱着眉头，他实在想不通。
“建军啊，你是我带过的徒弟，但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你小子天赋不算高，也算不上什么天才……”
杨威盯着他，语气认真。
陈建设脸一下垮了，满脸生无可恋地听着。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可你肯下功夫，往上爬，脑瓜子也不死板。”
“你这几点要是用对了地方，早晚能干出名堂。”
杨威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可我觉得这事我担不起来。”
他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自己不过是普通人一个，这种关乎国家未来的大事，他哪里扛得住。
他掂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在轧钢厂好好干，一步步往上爬，混个八级焊工就知足了。
日子不愁，等以后清闲了再琢磨干点别的，赚点钱花。
杨威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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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扯到了娄晓娥身上。
“你喜欢的那丫头，是叫娄晓娥吧？”
陈建设脸色微微一变，盯着杨威看了好几秒，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
杨威放下手里的茶壶，一副早就心里有数的模样。
“娄晓娥是娄振华的女儿，你知道娄振华有多少家底吗？”
陈建设摇了摇头，他只听说娄振华的富，能顶半座城。
所以人家才叫他‘娄半城’。
再加上他上次去娄家，听说娄振华一个月炒股就亏了二十多万。
他到底有多少钱，陈建设根本不敢想。
“娄振华具体有多少钱，你不用知道。你师父我也搞不清楚。”
“可像娄振华这样的主儿，想当他女婿，没那么简单啊。”
杨威话说得意味深长，一眼就看透了这里头的门道。
娄晓娥和陈建设确实两情相悦，这没错。
可陈建设要是没点本事，人家凭啥把闺女嫁给他？
就凭他长得帅？
别逗了，这年头长得帅又肯干的年轻人，多了去了。
娄晓娥那个圈子里，认识的好男人可不少。
“师父，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建设不爱绕弯子，他是真心把杨威当师父来看的。
杨威把话挑明了：“小子，你听好了。天上掉馅饼也得你嘴够大，明白不？”
“你现在年轻，觉得啥都能凑合，谈个恋爱找个对象无所谓。”
“可几年后呢？十几年后呢？事情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了。”
“娄家那么大一摊子，以后得有人接着，你得撑着整个家族往前走。”
“那最基本的——你得让娄振华瞧见你真有本事，碰到事能稳得住。”
杨威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些，跟他看你电焊手艺好没好关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建设再迟钝也听懂了。
“师父，我照你说的去做，他真能高看我一眼？”
他心里还有点没底。
之前他可是当着娄振华的面拍了胸脯，说要一辈子对娄晓娥好。
既然要对她好，那自己的身份肯定不能一直这样。
这些事他其实心里有数，就是没被人点透罢了。
【109】男孩子上进是好事嘛
这当头棒喝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起码，在他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能顶上去。”
杨威这话说得含蓄，里面藏着好几层意思。
陈建设一听就明白过来了。
“师父，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