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娥，你也太大度了吧。”
陈建设真没想到，她比他想的要宽厚得多。
“怎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娄晓娥哼了一声，不接他的话茬。
她受的可是新式教育，思想开明，可不是那种古板的小媳妇。
“哪能啊，我就是觉得你心太好。”
陈建设摇摇头，心里却替娄晓娥犯愁。
人太善了，容易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连家底都得让人算计光。
一想到这茬，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得想个法子，帮娄家挺过这一关才行。
眼下还没什么头绪，得沉下心来慢慢琢磨。
娄晓娥转身去检查另一台机器，陈建设也开始搬料干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威过来找他。
陈建设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跑去见了杨威。
杨威一见他，直接让他跟上，说有地方要去。
“师父，咱们这是去见谁？”
陈建设瞅着轧钢厂门口停着的小汽车，心里直犯嘀咕。
这阵仗，要见的人来头不小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杨威卖了个关子，没说透。
陈建设对这没见过面的人，倒是真起了几分好奇。
车子晃了快一个钟头，总算到了热闹的地界。
拐了好几条僻静的小巷，从嘈杂慢慢变安静。
又多开了十分钟，车才停下。
“建军，到了，下车吧。”
杨威先开了口。陈建设往车窗外扫了一眼，眼前杵着一栋气派的大别墅。
这房子倒不算金碧辉煌，可旁边那片花园，看着全归它。
陈建设心里有点吃惊，今天要见的，来头不小。
下了车，司机领着他们往里走。一个佣人出来接，带他们去见正主。
一路上陈建设垂着脑袋，没敢乱瞄屋里的摆设，心里暗暗琢磨对方到底是什么路数。
“吴老，您好您好，咱可是有阵子没见了。”
杨威一瞧见人，立马热情地打招呼。
陈建设跟在杨威身侧，眉头轻轻一拧。
吴老？
这称呼听着就不简单，可他是谁、干什么的，陈建设一点底都没有。
“可不是，算算也两年了吧。”
那位叫“吴老”
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这孩子是我徒弟，叫陈建设。”
杨威赶紧把陈建设推上前，介绍了一句。
“吴老好，我叫陈建设，今年二……”
“说这个干什么，聊聊你这阵子看的书，还有你对轧钢厂的想法。”
杨威截了他的话。
吴老摆摆手，年轻人嘛，别太较真。
“把头抬起来，让我瞅瞅。”
陈建设抬起头，眼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全是岁月磨出来的褶子。
可那双眼睛却透亮，目光沉稳有力。
这种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陈建设心里惊了一下，脸上没露什么表情。
“不错，看着就端正。”
吴老点点头，对陈建设第一眼挺满意。
“你师父讲你在琢磨机器的事，想自己动手把现有的设备弄出来？”
吴老笑眯眯地看着陈建设，眼里带着认可。这年头，国家正需要这种有志气的年轻人干点实事。
“回吴老，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还没机会动手。”
陈建设点点头，师父这段日子逼着他啃书，他也确实在认真看。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缺什么、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吴老点了点头。杨威在旁边听了，心里偷着乐。
老爷子这是认了陈建设了。
“还不赶紧谢谢吴老，你知道他的身份……”
“这个先别提，回头再说也不迟。”
吴老摆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名号，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人活着，关键得干出点实事来。真能给国家做点贡献，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那才算没白活这一场。
陈建设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他师父平时那么稳重的一个人，能这么小心翼翼、尽心尽力地伺候着，那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吴老，您放心，我肯定拼了命干，绝不辜负您这话！”
陈建设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那模样又憨又真诚。
吴老看着他这傻乐呵的样子，激动得直拍大腿。
“嘿，你还别说，这臭小子真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劲儿！想当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下乡去插秧，那会儿我也是这个德性。”
吴老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们，浑身是胆，天不怕地不怕，那是他们那代人独有的青春啊。
可惜啊，这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起起落落，现在的心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
“现在日子是好过了，不像我们那会儿，啃窝窝头都是香的。”
“吴老，您这话说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仗要打，现在您啊，就该好好享几天清福了。”
杨威在旁边接了一句。他比吴老还小好几岁呢，可跟吴老这资历和功绩一比，他连个零头都比不上。
“是啊，老喽，不中用喽。”
吴老自嘲地摇了摇头，心里头翻涌着那些又热血又苦巴巴的旧时光。
【136】锁定培养人选，启动秘密计划
两个钟头，陈建设坐在吴老家里，浑身不自在，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他知道对方来头大得吓人，也不敢乱开口。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旁边，听着几个大人物闲聊，时不时跟着点个头。
在吴老家吃过饭，杨威没让吴老的司机送，自己带着陈建设走了。
陈建设出了那栋别墅，才发现院子外头站着好几个警卫。那身制服他从没见过，腰里别着家伙，看着就不好惹。
“师父，这位吴老……到底是什么人啊？”
陈建设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
刚才吃饭的时候，桌上摆的菜全是硬菜，大鱼大肉。再加上这整栋房子看着低调，可里头的格局和讲究，他就知道，吴老的身份比他想的还要深得多。
“吴老，大名吴振国。至于别的，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杨威话里透着警告。陈建设一听，立马把嘴闭上了。
他虽然没听过吴振国这名字，可光看这排场，也知道肯定是位顶了天的大领导。
陈建设心里头的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看来他得拼了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机床的技术吃透，顶替掉那个外国设计师。
得让国内的工业，再也不用被人卡脖子。
两个人打了辆车回去。等陈建设回到轧钢厂，厂里已经开工了。
车间主任一路小跑过来，喊住了陈建设。
“陈建设，厂长和几位领导找你。”
他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
真搞不懂这小子有啥本事，能同时让好几个大领导点名要见。
娄晓娥坐在旁边，看见这阵势，心里一紧，站了起来。
她怕陈建设出什么事。
陈建设冲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跟车间主任走了。
走廊上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车间里的机器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嗡嗡的。
车间主任走在前头，越想越不服气。
“你这小子，运气是真 ** 好。我琢磨半天都想不通……”
陈建设跟在他后头，随便点点头应付了几句。
到了地方，车间主任瞅了他一眼，扭头自己走了。
陈建设抬手敲了敲门，有人把门推开，他往里头一瞧。
几个大领导加上厂长，都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各位领导好，厂长好。”
陈建设冲着大伙鞠了个躬，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就是杨威带的徒弟，陈建设？”
“对，领导，是我。”
陈建设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猜到叫自己来是为啥了。
“陈总，这么搞会不会太冒风险了？”
有个领导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顾虑。
把全部指望压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听着就离谱。
再说了，这人没上过大学，没受过专业训练，更没留过洋。
指望他去解决轧钢厂眼下最头疼的难题？
“咱们没别的路可走了。”
陈总脸色沉得很。
这几年他们一直在私下使劲培养人，可惜没一个顶用的。
那些喝过洋墨水的留学生，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不上这种活。
国内的正经技术人才呢，又没人愿意揽这个烂摊子。
他们偷偷试了好几回，全砸了。
这回挑中陈建设，说句不好听的，压根儿不是对他有多大信心。
就是实在没招了。
“领导，我到底要干啥？”
陈建设有点发懵。
从他进门到现在，谁都没跟他说明白叫他来干嘛。
“陈建设同志，你得换个岗位。时间不多，只有一个半月。”
“啥？”
陈建设愣住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搞出一台咱们自己的机床，用在重工业上。”
“领导，您这不是逗我吧？”
陈建设整个人都傻了。
师父才让他翻那本《机械学》几天啊？
这就扔给他一个天大的难题？
“陈建设同志，我们不是开玩笑。你师父杨威工程师，是认认真真把你推荐给我们的。”
厂长的表情绷得紧紧的，一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
要不是杨威拍了胸脯打保票，他们也不敢下这种决定。
领导们围在一块，商量了片刻，当场拍板，决定让陈建设试着拆一台设备。
“可我师傅……压根没跟我提过这茬啊。”
陈建设愣了一瞬。他从外地跟师傅赶回来，一路上连句话都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