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察觉到陈建设的眼神变了,不动声色地把那些纸本拢到一旁。
“建军啊,这一回我可真得好好谢你。”
“上次你帮我挑的那只股票,让我进账不少。”
娄振华笑着开口,顺势把话头转到一边。
陈建设回过神,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但那回哪是全靠他,要不是动用系统能力,股票哪能涨得那么猛。
“纯粹运气好,再让我来一次可没那个胆了。”
陈建设怕娄振华贪心,又让自己再挑一回。
眼下他手里可没新云兑换券了。
索性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娄振华也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问的无非是陈建设以后的打算和想法。
能看出来,娄振华有栽培他的意思。
可对方兜了半天圈子都没说到正题上,陈建设有些急了,干脆直接挑明。
“娄叔,刚才我看见你桌上那些东西,是账本吧?”
这话一出口,娄振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眼神也跟着变了味。
“你连账本都懂?”
陈建设把桌上的草稿纸推到一边,从底下抽出一份文件。
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娄叔,您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最近一直在忙这事儿吧。”
“我也盯了一阵,说白了吧,最近多留个心眼。”
“这天,怕是要变了。”
陈建设手里当然没什么真凭实据,也不可能往外拿——真拿出来了,他自己反倒说不清。
话说到这个份上,娄振华就算半信半疑,心里也得拉根弦。
真要是出了事,至少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为了让对方把这事儿真当回事儿,陈建设又绕着弯子补了几句自己的判断。
这几句话一出口,娄振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如果陈建设说的句句属实,那娄家这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可问题是——这小子,打哪儿知道的?
难道真是凭直觉嗅出来的?
陈建设没法细说,迎着娄振华那探究的眼神,只硬邦邦地甩了一句:
“娄叔,这事儿您真得好好掂量掂量。”
“不光是为了您,还有晓娥,我也不想她卷进来。”
“婚期我早就心里有数了,等这阵风头过去,就办。”
这话一说,陈建设前面那些话的分量一下子就重了。
娄晓娥在一旁看着,心里明白——陈建设是真心疼自己闺女。
爱屋及乌嘛。
察觉到苗头不对,赶紧过来提个醒,说到底还是为了娄晓娥。
“这事你先烂在肚子里,别跟任何人提。这几天我找人去查,查完了就动起来。”
“真要是变天了,你陈建设就是我们娄家的大恩人!”
娄振华深吸了口气,满腹心事。
“娄叔,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迟早是一家人。”
“天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看娄振华那状态,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陈建设干脆起身告辞。
临出门,又补了一句:
“对了娄叔,账本您可得收好,别让人翻着。家里头可不是只有咱们自己人。”
说完,陈建设下了楼。
跟娄晓娥黏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走人。
临走时,娄母硬塞了一包干果给他。
书房里,娄振华一个人坐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还在琢磨陈建设最后那句话。
之前那账本压根不在手边,也就是这两天活儿多,要核账才带回来。
中间有一阵子,直接丢在了轧钢厂。
陈建设回到后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踏进院子,他就听见对门贾家传来吵嚷的声音。
秦京茹的声音夹在中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秦京茹,你工资呢?全给我交出来!”
那是贾张氏在喊。
今天是厂里发薪的日子。
秦京茹一个月也就挣三十多块,对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来说,够花还能剩点。
可她手头确实紧。
之前跟陈建设借了十块钱,又欠了许大茂人情,还添了几件家具。
折腾下来,兜里只剩下生活费了。
贾张氏才不管这些,张嘴就要她全上交。
秦京茹哪能答应。
“婶儿,我说了,这钱我自己有安排,就剩五块钱了,你要就拿去,不要拉倒。”
这五块钱她给得也不情愿。
可住了这么久,懒得计较。
“五块钱就想打发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给我滚,以后别进我家门!”
“我算是看透了,就是个赔钱货!”
贾张氏嘴里的话越骂越难听,手上却麻利地把那五块钱塞进口袋。
钱到了她手里,就别想再掏出来。
秦京茹听了那些话,火气也上来了。
她指着贾张氏的门说:“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什么叫赔钱?”
“我从进你们家开始,做饭扫地洗衣服,哪样不是 ** 的?”
“上班以后天天还得给您送饭,这些您怎么都不提?这五块钱是看在您长辈的份上才给的,再没完没了,把钱还我!”
早就知道贾张氏心里扭曲,可真面对面吵起来,秦京茹还是压不住火。
“反了你了,还跟我算账?”
“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你现在还在农村蹲着呢!要你工资怎么了?”
贾张氏骂骂咧咧,抬手就想打人。
秦淮茹赶紧拦住她,叹了口气,走到秦京茹跟前劝道。
“京茹,我看你就先把钱交了吧,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你现在还没结婚,钱也花不了多少,交上来以后吃饭也方便。”
“这钱就当表姐替你攒着,等你出嫁了,当嫁妆一块还你。”
秦淮茹说话的本事确实不一般,明明是在要钱,偏偏说得像在替人着想。
她打着照顾秦京茹吃住的幌子,又说什么等以后结婚就把钱全还回来。乍一听,这买卖怎么算都是秦京茹赚了。可钱拿出去之后还能不能回得来,那就说不准了。
秦京茹稳了稳情绪,叹了口气说:“表姐,我真没钱了,兜里翻遍了就剩三块多,全给你我连饭钱都没了。”
秦淮茹眉头一皱。
她瞧着秦京茹不像在撒谎,可这才发工资没几天,三十多块钱说没就没了?一家人一个月也花不了这么多。
她倒不是担心秦京茹乱花,只是没了傻柱接济,手头紧得厉害。本想从秦京茹这边捞点,结果对方也没钱。
“她胡扯!我刚还看见她兜里藏着二十多块呢,就是舍不得给!”
贾张氏这时候蹦出来拆台,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一个当好人,一个扮坏人,分工明确。
秦淮茹听完婆婆的话,脸上立刻挂满了失望,那眼神就像是说“我对你这么好,你还骗我”
。这一招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愧疚得掏钱出来了。
正当秦京茹不知怎么接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陈建设的声音。
“秦京茹,你出来!到日子了,还想赖账?”
屋里的三个人全愣住了。
陈建设跟他们可是死对头,他这时候找上门来干什么?
秦淮茹心里犯起了嘀咕:“京茹,你真欠他钱?”
她怀疑这俩人是不是事先串通好的,在这唱双簧。
秦京茹却很认真地点头,一点都不像是在演戏。她确实欠钱。
不想多解释,秦京茹推开门走到陈建设面前,伸手在兜里摸了摸,开始数钱。
陈建设扫了两眼,直接一把把钱捞过去。他从里面数出二十块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把剩下的零钱又扔还给秦京茹。
“行了,账清了。”
说完,陈建 ** 身回屋,门一关,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秦京茹看见陈建设抽走那二十块钱时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这么一来,就算秦淮茹真想找自己要钱,也没戏了。
“陈建设,你等一下。秦京茹到底欠了你多少钱?有借条吗?”
秦淮茹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陈建设来得未免太凑巧了些。
她想看看能不能拆穿对方。
陈建设听见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回头瞥了一眼。
“跟你有什么关系?”
“管好你自己得了。”
他对秦淮茹是一点好脸都懒得给。这人见谁坑谁,连自己亲表妹都不放过。
还是个人吗?
挨了骂的秦淮茹倒也没恼,反而瞬间换了副委屈模样,白莲花的本色拿捏得死死的。
“我这不也是好心嘛,我妈那边催着京茹交房租呢。你要是把钱全拿走了,她可就真得住大街了。”
话说得可怜巴巴的,好像她多关心秦京茹似的。
“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刚才秦京茹刚给了你五块钱吧。”
“你家那房子是皇宫还是怎么的,一个月要三十块钱房租?”
陈建设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算计人都算计得这么理直气壮。
秦淮茹倒也不怕,继续往下说。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京茹是我妹,我还能坑她不成?我就是怕她乱花。”
“工资都没发呢,就借你二十块钱。不管着,以后还不知道走什么歪路。”
“再说了,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你管不着吧。”
说到后面,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满。
陈建设才不吃她这套。
冷笑一声。
“懒得管。”
说完,他还真就转身要走。
好像秦京茹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秦淮茹一下子慌了神。
她本来是想让陈建设心软心疼秦京茹,好把那二十块钱给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