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问梁总：“如果我走，你怎么办？”
梁总说：“你走不了。你走了，碳线就断了。”
林晚说：“碳线不该系在我一个人身上。”
梁总说：“那你就把它变成体系。”
林晚决定留下一年。她开始写工作手册：《辰光精密碳排放管理手册》。第一章，边界；第二章，排放源；第三章，数据收集；第四章，核算方法；第五章，核查应对；第六章，减排路径；第七章，供应商管理；第八章，绿电采购；第九章，碳市场；第十章，沟通与培训。
她招了两个新人，一个学环境，一个学能源。她带他们下车间，教他们怎么和老周打交道，怎么让财务理解绿电成本，怎么在核查前夜不崩溃。
新人问：“林姐，这工作最难的是什么？”
林晚说：“最难的不是算数，是让人相信算数有意义。”
第十三章 春天的核查
第三年春天，核查又来了。这次许工没来，来的是他的助手小唐。小唐年轻，问问题更细。但林晚不再慌张。各部门碳专员把台账准备好，小郑带小唐看熔炼炉，小吴拿制冷剂记录，小陈给供应商问卷，小刘给绿电合同。
小唐问：“为什么成品率提高 2%？”
小郑说：“因为余热回收和参数优化。”
小唐问：“有验证报告吗？”
小郑说：“有，林姐让我们做的。”
小唐看完，说：“你们体系比去年好多了。”
林晚说：“因为不是我一个人了。”
核查结束，辰光精密拿到无保留意见的核查报告。海德曼发来邮件，确认三年订单，并追加一条：优先采购低碳铝。梁总在厂区门口放了一串鞭炮。老周说：“林晚，你这碳线，还真拉来订单了。”
林晚说：“是大家一起拉的。”
第十四章 碳线
林晚站在厂房屋顶，看新装的光伏板。阳光落在板子上，像一条安静的河。她想到碳线：它穿过电表、天然气管道、卡车、供应商、客户，穿过她的生活。它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她收到一封邮件，是许工发来的。许工说：“林晚，我转做培训了。你有没有兴趣来讲一课？讲讲企业碳管理怎么落地。”
林晚回复：“有。但我有个条件。”
许工问：“什么条件？”
林晚说：“让我带两个新人一起去。他们才是未来。”
许工说：“好。”
林晚关上电脑，下楼。食堂里，老周在吃面。他看见林晚，招手：“林工，来，今天我请。”
林晚坐下，老周说：“我以前觉得你们这岗位就是算账。现在我觉得，你们是给厂子找路。”
林晚说：“我们只是把看不见的线画出来。”
老周说：“画出来，就能走。”
第十五章 新人的问题
新来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叫苏禾，一个叫程野。苏禾学环境工程，程野学能源动力。他们第一次下车间，被噪声震得皱眉。苏禾问：“林姐，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
林晚说：“因为气候在变，客户在变，规则在变。如果我们不变，订单就会变没。”
程野问：“那我们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林晚说：“三件事。第一，算清楚。第二，说清楚。第三，改清楚。”
苏禾说：“听起来简单。”
林晚说：“做起来难。你会遇到不配合的部门，缺失的数据，变动的标准，还有人说你多事。”
程野说：“那怎么办？”
林晚说：“用证据说话，用利益说服，用耐心坚持。”
他们走进熔炼车间。老周正在看炉温。林晚说：“周经理，这是苏禾、程野，以后他们负责熔炼车间碳数据。”
老周说：“行。但别给我添乱。”
苏禾说：“不会。我们帮你降本。”
老周笑了：“降本？这话我爱听。”
第十六章 一场碳培训
林晚在园区会议室办了一场碳培训。来的人有供应商、同行、园区管委会。她讲了三小时。第一小时讲核算，第二小时讲减排，第三小时讲沟通。
她说：“碳排放管理员不是环保警察，也不是财务会计算。我们是翻译。把气候语言翻译成生产语言，把生产语言翻译成订单语言。我们要让老板知道，碳不是成本，是竞争力；让生产知道，碳不是负担，是效率；让供应商知道，碳不是秘密，是通行证。”